【我爱我的朋友们，我希望后来不管怎么样，他们都要幸福啊。】——李成华高中时的日记。
……
片刻，周雪开口问道：“还有其他什么吗？成华喜欢戴耳机听歌，我知道他上大学后也有去看过演唱会。”
千芮回忆起来：“高中时我和他约好，等毕业后一起去看演唱会……后来上了大学，他最喜欢的歌星来到我的城市，他还转钱赞助我，说让我替他去看。”
可欣说：“大学的时候他都是一个人去看演唱会，那时我没钱，也对演唱会不感兴趣，所以就没和他约着一起去，想一想他真是挺孤单的。”
“他当时没有和他那个男朋友一起去看吗？”一直沉默着的方天远开口问道。
吴可欣说：“那时候已经大三升大四，离考研考公也就一年不到的时间，他们两个都很忙，就连平时好好约会的时间都少，再后来你们也知道，他们分手了。”
“我以为成华谈恋爱不会是这样的……肯定很浪漫。”方天远说道，“我记得当时他恋爱后可开心了，那人用奖学金第一次请他吃饭的时候，他可开心了，我以前还以为他们会在一起很久。”
以为我们会在一起很久。
宋杰喝下一口啤酒，脑袋逐渐昏沉。
分手时，成华说过这句话。
无力又疲惫的嗓音和目光，他永远记得，像梦魇一样缠着他。
“不提他，继续说回成华和刘乐学。”吴可欣转移话题，“千芮，你还记得其他事吗？”
“成华和我说过一件事，他曾经给刘乐学包扎伤口。”
“那是怎么回事？”
“刘乐学喜欢打篮球，难免磕磕碰碰，高一上学期的有一天晚上他把手肘给摔了，蹭掉一大块皮，当时刚好周五放假，我回家了，是成华给他处理的伤口。”
胡冰笑了一声，自嘲着说：“成华对刘乐学是真的好，和对我完全是天差地别，要是我摔了他肯定敲锣打鼓。”
“你可别造谣了，其实成华对你很好的。”林爽打趣着说道。
“我知道，开玩笑的，我平时就是这样和他互损。太遗憾了，可惜上了大学之后我们见面太少了，一只手都数得过来。记得高中的时候天天见面。”
“其实我真的很感谢他。”胡冰举起酒杯，敬向周雪，“周阿姨，我敬你一杯。成华真的帮了我很多，记得我高中和初恋女友分手，当时心情特别差，每天唯一开心顺心的事就是下课后约成华一起去学校外面吃饭，和他聊天，什么都聊。”
老城区的夏天闷热，平时街上行人不多，只有学生周末放假的时候街上才热闹起来。
成华和胡冰闲逛在街上，手里提着大袋小袋的吃食。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啊……又要回学校了，下午睡一觉起来又要准备上晚自习了。”胡冰感慨着。
“那你逃学吧。”成华淡淡地回应一声。
“不行，你这狗东西肯定第一个举报我。”
“知道就好。”成华坏笑一下。
他抬头看向茂密翠绿的树木，光斑点点落在脸颊上，让他睁不开眼。
“天太热了，去前面的奶茶店歇会买杯奶茶再回学校。”成华提议道。
“去年刚上高中的时候经常来这里，这家奶茶最好喝。”胡冰看着奶茶店墙壁上的各种贴画和字迹。
“和小琪？”胡冰的前女友。
胡冰沉默，只听得见奶茶店里电风扇的声音。
“那以后要经常来这。”
“为什么？”胡冰一笑，以为成华在故意刺激自己。
“你不是说这家奶茶最好喝吗？要是不常来，你怎么请我喝？”
“狗东西……”
胡冰无奈笑着叹气，李成华就是这样的人，几乎不会安慰他，但总能几句话就让他笑起来。
“成华，你说我和小琪为什么分手啊？”
“我怎么知道啊？”李成华看他一眼，思索几秒，又说：“不合适了吧。”
“怎么就不合适了？”
“初中你们合适不代表现在合适。”
“为什么现在不合适……”
“你不是说她现在说自己的压力特别大吗？”
“明明寒假我们一起去竹海实践活动时都还是好好的……真想回到那时候。”
成华看他一眼，“我也想。”
“你们的奶茶好了。”
他们停下思绪，站起来去拿奶茶。
“你买了两杯？有一杯是请我的吗？”胡冰喝着自己的奶茶，自知绝不可能。
“带给刘乐学的。”
“他又让你给他带东西？”
“没有，刚好顺路，出来前问了他一声。”
“你怎么对他这么好？成华，你是不是喜欢他？”
成华不语，提着奶茶快步往前走。
“说话啊！”胡冰追上去继续笑着打趣。
“嗯。”
胡冰记得当时的成华云淡风轻地回应了一声，声音甚至被知了蝉鸣声掩盖，听得并不真切。
那时的他以为成华对刘乐学的欢喜不过是一时兴起，哪能比得上自己对小琪的欢喜？那可是一整个青春。
“好些年以后，都上大学了，有一次寒假，我和成华聊起刘乐学，他说他还没有放下刘乐学，说起他和刘乐学的许多事，那时候我才意识到他竟然那么喜欢刘乐学。也是，就像他说的那句话一样。”
“什么话？”周雪问道。
“越压抑就会越爱。”
周雪怔住，多可怕的一句话。
压抑，她从来没想过的词就这样和儿子捆绑。
胡冰说起那时站在他身边的成华，在寒假的夜里，公园的湖畔边，微弱的光芒里，他看不清成华的神色。
当时他们聊了许多往事。
这句话记得最清楚。
成华就是特别的压抑，一整个青春。
“还在画画？你都画了一节物理课了，在画什么？”胡冰凑近一看，不确定地问：“这是我？”
“什么意思？难道画得不像你？”
“像啊，只是我怎么在看水里的月亮啊？”
“因为水中月有人不在意，但是也总会有人在意的。”成华把画放到胡冰的桌上，“送你的，好好保管，说不定以后就涨价值钱了。”
胡冰悟到画中的蕴意。
“好，李大画家，我会好好保管的。话说回来，你真的要读文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