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让向德水去找章燕和江予,绝对会出事!
向桉跌跌撞撞跑出楼道外,向德水已经骑上摩托。
粗暴的引擎声由近及远,撕裂了最后的宁静。
向桉在街上朝出租车用力挥手,喉咙因为恐惧而发紧,几乎发不出声音,车停下,她拉开车门,声音碎得不成样子。
“枫林路……师傅,求你快一点。”
出租车在旧居民楼前停下,激烈的争吵已经从楼上传来,格外刺耳。
向桉掏出一把钱,推开车门就往楼上跑。
四楼和五楼的楼道之间,声控灯因为持续的咒骂声明明灭灭,江予去上晚自习了,家里只有章燕,现下她正被向德水扯住半边肩膀,从半敞着的门口往外拽。
“你给老子戴绿帽子,你儿子糟蹋我女儿,还教唆向桉离家出走,你们这两个贱人。”
“你放开她。”向桉扑过去,用尽力气去掰向德水的手。
向德水看见她跑来,眼里的暴怒烧得更旺:“滚回去,不然老子连你一起打。”
“跟他们没关系。”向桉徒劳地捶打对方的手臂,试图解救出章燕,让对方赶快关上房门,“是我自己要走。”
“还帮他们说话,白眼狼!”
向德水反手挥向向桉的脸。
沉闷的钝痛让向桉眼前一黑。
耳边传来一声巨响,仿佛高压电瞬间击穿了屏障。
所有的声音,向德水的怒吼、章燕的惊叫、她自己快要爆炸的心跳和呼吸声,都变成一片死寂。
仅剩下左耳一点声响,像坏掉的收音机发出求救的杂音。
向桉滚下楼梯,后背重重撞在楼梯拐角的杂物堆。
那里竖着上次被向德水酒醉后砸碎又换下来的外窗玻璃。
她撞到一点边缘,外套被锋利的玻璃尖锐处撕裂,紧接着是皮肤被划开,鲜血浸透后背的布料。
向桉连痛呼都发不出来,只看到上方人影疯狂晃动,嘴巴夸张地开合,像一场吊诡的默剧。
章燕尖叫了一声救命。
向德水下意识回过头去,章燕趁机挣脱他的桎梏,后退进到屋里。
刚要关门,向德水反应过来,胳膊挡在门框中间,伸手就要去抓她的头发。
鞋柜旁靠墙立着一根铁棍,是向德水砸坏玻璃窗后江予带回来的,放在门口顺手的位置让章燕用来防身。
章燕一把抄起那根沉甸甸的棍子,闭着眼睛朝对方挥出去。
向德水疼得大喊。
章燕又朝他肩膀砸下去,接着又挥了一下,又一下。
向德水挡住了前几下,被章燕毫无章法的乱棍逼退到楼梯边缘。
眼看棍子要砸向脑袋,向德水后退时重心不稳,身体向后一个趔趄,仰倒下去。
章燕看到对方睁大双眼,挥舞着手臂,试图在空气中抓住什么支撑,她慌乱地收回手,向德水整个人彻底失去了平衡。
手划出无力的弧线,向德水像一个沉重的沙袋朝楼梯口倒下。
向桉看到一个庞大的影子朝自己当头砸过来,本能压倒了一切,她用残存的力气滚到另一边墙角。
……
令人心颤的闷响。
玻璃碎裂、身体和地面毫无缓冲的撞击声混杂在一起,向桉耳边响起让人齿冷的震动。
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彻底坍塌,粉碎了。
长久的寂静后,章燕手里的铁棍“当啷”一下掉在地上,顺着台阶向下滚落,停在某一阶。
她抖得像一片枯叶,几乎散架似的,一步步挪到楼梯边缘,向下望去。
向德水以一种不自然的姿势仰倒在楼梯转角,背后脑后是插进身上的尖锐玻璃,脸贴着地。
向桉看到他身下流出深色粘稠的液体,浸透了那片方寸之地,又无声地蔓延开来。
他眼睛还睁着,人却不动了。
向桉眼神失去焦距,满眼都是地上的血。
那些血好像流不完。
染红了她的鞋、她的腿,到最后跟她后背上的血融合在一起,勾勒出狰狞的形状。
章燕从楼梯上半摔半滚下来,想去试向德水的呼吸,快碰到时又猛地缩回手。
她瘫坐在楼梯上,看着自己粘上血迹的手,又看了一眼无声无息的向桉。
时间仿佛停止了流动,短短几分钟也像一个漫长的世纪。
向桉动不了,也说不出话,鼻腔里全都是铁锈气息,腥得作呕。
她看着对方丢了魂一样撑着楼梯栏杆站起来,踉跄下楼。
章燕再也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