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知鹤沉默了很久,没有回答。
凤姬看着他,忽然说:“放不下就别放了。喜欢一个人,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柳知鹤怔住了。
凤姬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我走了。柳大人,下次喝酒,别这么愁眉苦脸的,难看。”
她大步流星地走了。
柳知鹤坐在院子里,看着她的背影,忽然笑了。
凤姬说得对。
喜欢一个人,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放不下,就记着吧。
三年后,《大晋女训》编成。
封黛看了之后,很满意,下令全国刊印,作为女子学堂的必读教材。
柳知鹤没有走。
柳知鹤第一次侍寝,是在第二个月。
那天晚上,封黛批完折子,已经很晚了。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对来金说:“去请柳大人来。”
来金愣了一下:“陛下,现在?”
“现在。”
柳知鹤来的时候,穿着一身家常的月白色长衫,头发用一根玉簪束着,整个人清清爽爽的。他跪下行礼:“臣柳知鹤,叩见陛下。”
封黛看着他:“柳知鹤,你知道朕为什么叫你来吗?”
柳知鹤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她的眼睛很亮,像两颗星星。他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开始加速。
“臣……不知。”
“你知。”封黛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喜欢朕,朕知道。”
柳知鹤浑身一震。
“臣……”他的声音有些哑,“臣不敢。”
“是不敢,还是不喜欢?”
柳知鹤低下头:“臣……喜欢。”
封黛伸出手,抬起他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既然喜欢,为什么要躲?”
柳知鹤的眼眶红了:“因为臣知道,陛下心里只有应将军。”
“朕心里有谁,是朕的事。”封黛松开手,转身走回龙床边坐下,“朕问你,你愿不愿意留在朕身边?”
柳知鹤跪在那里,沉默了很长时间。
“臣……愿意。”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那上来。”
柳知鹤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他伸手,碰了碰她的脸,手指在颤抖。
“陛下……”
封黛握住他的手,“今晚,你不是臣子,朕不是皇帝。”
柳知鹤的眼泪掉了下来。
他等这一天,等了很多年。
那一夜,柳知鹤第一次知道,原来喜欢一个人,可以被回应。
第二天早上,封黛醒来的时候,柳知鹤已经起来了。他坐在床边,看着她睡觉的样子,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春水。
“看够了?”封黛睁开眼,声音哑哑的。
“没有。”柳知鹤笑了,“看一辈子都看不够。”
封黛翻了个白眼:“油嘴滑舌。”
“臣说的是真心话。”
封黛坐起身,被子滑下来,露出肩膀上的痕迹。柳知鹤脸一红,别过脸去。
“昨晚胆子不是挺大的吗?”封黛挑眉,“现在知道害羞了?”
柳知鹤的耳根红透了。
封黛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脸:“柳知鹤,朕封你为贵妃,你愿意吗?”
柳知鹤怔住了。贵妃?那是仅次于皇夫的位置。
“陛下……”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愿意?”
“愿意!”柳知鹤的声音有些大,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压低声音,“臣……愿意。”
封黛点点头:“那就这么定了。”
柳知鹤被封为贵妃的消息传出去,朝堂上炸了锅。有人高兴,有人嫉妒,有人不以为然。但没人敢反对,因为这是皇帝的意思。
柳知鹤搬进了新修的贵妃宫,离封黛的寝宫只隔了一道回廊。他每天早上去给封黛请安,帮她批折子,陪她下棋,偶尔侍寝。
他的日子过得很充实。
应铮对柳知鹤的态度,从一开始的敌视,慢慢变成了……习惯。
“你是贵妃,我是皇夫。”应铮有一天跟他说,“你是老二。”
柳知鹤笑了:“臣知道。”
“知道就好。”应铮哼了一声,“不许跟我抢。”
柳知鹤没说话。
他知道,在封黛心里,应铮的位置是任何人都取代不了的。但他不介意。只要能留在她身边,哪怕只是第二、第三、第四,他都愿意。
封黛有时候会问柳知鹤:“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留在朕身边。以你的才华,完全可以做出一番事业,而不是在后宫当个贵妃。”
柳知鹤看着她,认真地说:“臣最大的事业,就是陛下。”
封黛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柳知鹤,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会说话了。”
“臣说的是真心话。”
“朕知道。”
她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柳知鹤搂着她,看着窗外的月亮,觉得这辈子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