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半个月，封黛忙得脚不沾地。

每天早上上朝，下午去金部司处理公务，晚上回府教姑娘们读书练武，还要抽空去北凰粮行和肥皂作坊盯进度。

李执被她使唤得瘦了一圈，但精气神反而更好了。

柏琊也逐渐适应了岱王府的生活，不再像刚来时那样战战兢兢。他记账算账的本事一流，把府里的账目理得清清楚楚，李执都自愧不如。

封黛的娘子军也初见规模。

凤姬带着十几个识字的姑娘啃教科书，已经能看懂初中数学了。她们按照书里的方法，改良了肥皂的配方，做出了带花香的新品。

轻素带着另一批姑娘做癸水棉，产量翻了三倍，价格降了一半，在京城周边的小县城卖得很好。

来金来银负责府里的日常事务，把一百多号人管理得井井有条。

只有一件事让封黛有些头疼——应铮。

自从那天晚上翻墙喝酒之后，应铮就像打开了什么开关，隔三差五就往岱王府跑。有时候送吃的，有时候送玩的，有时候什么都不送，就坐在院子里看她练武。

封黛练箭，他就站在一边看，眼神黏糊糊的，像只大型犬。

封黛忍了几天，终于忍不住了：“应将军，你不用去军营吗？”

应铮无辜地眨眨眼：“最近边境太平，没什么事。”

“那你也不用上朝吗？”

“我又不是文臣，不用天天上朝。”

“那你……”封黛深吸一口气，“你就没有别的事可做？”

应铮想了想：“有啊。”

“什么事？”

“来看你。”

封黛：“……”

李执在旁边疯狂咳嗽。

应铮瞥了他一眼：“李执，你嗓子不舒服？要不要我帮你找个大夫？”

李执咬牙切齿：“不用。”

封黛扶额：“应铮，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我很正经啊。”应铮一脸认真，“我每天来看你，就是想多见你几面。万一哪天圣上把我调走了，我就见不到你了。”

封黛心里一动，嘴上却说：“见不到就见不到，又不是什么大事。”

应铮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不是什么大事？黛黛，你这么说，我会伤心的。”

封黛别过脸：“别叫我黛黛。”

“那叫什么？殿下？三殿下？岱王殿下？”应铮凑近了一点，“太生疏了。”

封黛往后退了一步：“应将军，请自重。”

应铮见她真的有些恼了，连忙退开，举起双手：“好好好，我不闹了。”

他正了正神色：“说正经的，我收到消息，圣上最近在考虑给二皇子封太子。”

封黛眉头一皱：“消息可靠？”

“可靠。”应铮压低声音，“圣上已经让翰林院拟诏了，就等选个吉日宣布。”

封黛心中一沉。

她知道晋文帝写了传位诏书，但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公开。

“多久？”

“最多一个月。”应铮看着她，“黛黛，你打算怎么办？”

封黛沉默了片刻：“他封他的太子，我做我的事。”

“可是……”

“没有可是。”封黛打断他，“封颉当太子，不代表他一定能当皇帝。这中间变数多着呢。”

应铮怔了怔，忽然笑了：“你说得对。”

他看向封黛的眼神多了几分认真：“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封黛没接话。

她转身走进书房，把门关上了。

李执站在门外，对应铮做了个“请走”的手势。

应铮耸耸肩，翻墙走了。

书房里，封黛坐在书案前，看着摊开的宣纸，久久没有动笔。

她在想一件事。

晋文帝要封封颉当太子，她必须阻止。但怎么阻止？

硬碰硬肯定不行，晋文帝是皇帝，她只是一个诸侯王，手里没有兵权，没有足够的朝堂势力。

软的也不行，她跟封颉的关系已经势同水火，不可能和解。

那就只剩下一个办法——让封颉自己出事。

不是暗杀，暗杀太低级，而且容易引火烧身。而是让封颉犯一个无法挽回的错误，让晋文帝不得不放弃他。

封黛提起笔，在纸上写了一个字：贪。

封颉贪财，又好色，这两样都是致命的弱点。

他现在进了户部，手边就是钱。以他的性格，不可能不动手脚。

只要抓住他把柄，就能一击致命。

封黛放下笔，喊了一声：“李执。”

门外的李执立刻推门进来：“殿下。”

“去查一下，封颉在户部这段时间，经手了哪些款项。”

李执眼睛一亮：“殿下要动手了？”

封黛没回答，只是说：“查仔细点，不要打草惊蛇。”

“是。”

三天后，李执带回了一份详细的账目。

封颉进户部不到半个月，已经动了不少手脚。他以“修缮官署”的名义支走了三万两，又以“采购文房四宝”的名义支走了五千两。这些钱都没有具体的去向，大概率进了他自己的口袋。

“殿下，这只是明面上的。”李执压低声音，“卑职还打听到，二皇子最近跟几个盐商走得很近。盐商给他送了不少银子，他承诺帮他们疏通关系，提高盐价。”

封黛眉头紧锁。

提高盐价？这不是要老百姓的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