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黛一个人骑着马,仓促到了朝秦馆。她来的时候已经入暮了,没提前跟老鸨打招呼,还没走到门口,便见老鸨周围簇拥着一大堆男官员。
每个男官员脸上都是喜色,语气中夹杂着怒气道:“岱王殿下真是事多,好端端的窑子凭什么关停?”
老鸨赔着笑:“老奴这不是替几位大人行了方便吗?岱王殿下也是为了朝秦馆好,几位大人也是为了朝秦馆好……咱们偷偷的就行……”
“姑娘们都给几位大人准备妥了。”
几个官员似乎很高兴,提了提硕大的官禄肚,笑道:“行,咱这就进去会一会如月,可想死我了。”
封黛适逢其时地清了清嗓子:“干什么呢?阴奉阳违玩得挺溜啊,真当我不敢拿你们开涮呢。”
官员和老鸨吓得心惊胆战,面面相觑道:“岱王殿下……”
封黛冷漠地扫了他们一眼,大致记下他们的容貌,“今天没空处理你们这群酒色废物,过几天再说。”
那几个官员屁滚尿流,尴尬地打算告退:“微臣告退……”
“慢着,”封黛阴笑着说,“谁准你们走了?”
男官员们强行打起精神,不知道如何回话。
“几位大人来都来了,”封黛笑嘻嘻地说,“进去坐坐,朝秦馆归我管辖,哪有怠慢几位大人的道理。”
她抬步向前:“这边请。”
进了朝秦馆,原本歌舞升平的大厅变得冷清。朝秦馆的姑娘装戴一新,早等在一边。
见到封黛,她们都很恭敬:“三殿下。”
老鸨那张满是脂粉的脸变得惨白,她战战兢兢地跪在封黛面前:“三殿下……老奴,老奴也是情非得已啊。”
封黛不吃她这一套,坐到高座上,拿起了朝秦馆训诫姑娘的鞭子。
她看向周围鹌鹑样的大臣,掂量掂量了手里的戒鞭,目不转睛说:“几位大人来都来了,老鸨,你就伺候吧。“
她的话风转得快,老鸨和在场的几位大臣都松了一口气,以为自己逃脱一劫。
“老奴,这就找姑娘伺候几位大人。”老鸨说。
在场的男官员恨不得逃离现场,各自搂上姑娘,就要离去。
“谁说让姑娘伺候了,你们都能当人家爷爷了,也不害臊。”
封黛指着老鸨,“你,伺候他们。一个一个来,当着我的面儿,伺候他们。”
几个官员僵在原地,纷纷退让:“三殿下,这怎么行呢?”
老鸨脸色一青,“老奴人老珠黄,根本不水灵,殿下,老奴会怠慢了几位大人的。”
有几个朝秦馆的姑娘出面维护老鸨,强行出头道:“殿下,这种活还是我们来干吧。”
“在这里轮得到你们说话?”封黛道,“我让老鸨伺候大臣们,哪里做得不对?你们敢忤逆我?“
不满意的话是说不出来的。所有人无声无息地站在原地。
他们跪下给封黛磕头,“岱王殿下说的是。”
封黛强硬道:“既然我说得没错,就在这,脱啊。朝秦馆没外人,大家就席地而睡好了。”
老鸨攥紧自己的衣服,最后心一横,脱得光溜溜地躺在一旁的榻上。她赔笑道:“几位大人,奴家年老色衰,可怠慢了。”
封黛嗤笑,虚空朝几位大臣甩了一鞭子过去,“一个一个来,都有份,你先。”
被点中的大臣脸色青灰,好像死了一般,伏道老鸨的身上,掏出自己的物件儿。
被别人看着干这种事,真的会吓得养胃的。
他还没动,封黛就点评道:“呀吼,老当益壮啊。”
那大臣浑身一抖,竟是疲软了。
封黛感慨:“原来只是纸老虎。”
在场的每一个大臣都被封黛摁着,强行跟老鸨云雨了一番。老鸨的演技非常好,叫声不比姑娘差劲。封黛看着他们上演的活动作电影,时不时就点评道:
“老头,你是真不行啊。”
“还以为稍微有点看头,没想到这么快就结束了?”
“不错,你比其他大臣强了不少,保持住优势。”
“嗤,也好意思掏出来,中看不中用。”
“鸨儿你也别喊了,叫得真难听。”
现场像死了一般寂静。
从开始到结束,半个多时辰过去了,所有大臣完事了,都灰溜溜地告退。封黛没拘留他们,坐在位置上,看着老鸨。
老鸨的脸上出现了泪痕,不知道是被满足了,还是快死了。
封黛笑道:“你舒爽吗?”
老鸨似乎只会笑,依旧赔着笑脸:“奴家伺候各个大人,哪能自己舒服?奴家身有不适,请三殿下抬爱,这便告退。”
她跪在封黛面前,低头哭了。
其中有个姑娘瞪了封黛一眼,去搀扶老鸨,“妈妈这边走,我们不怕她。”
封黛嗤笑:“是啊,我不打你们,你们不怕我。其他人打你们,你们不仅怕,还很恭敬呢。”
老鸨和那几个姑娘肩膀一僵。
封黛幽幽道:“所以人啊,欺软怕硬咯,知道对方无害,就支棱起来了。”
在座的姑娘对封黛的观感分歧很大。有些人视她为洪水猛兽,有些人则忍不住发出笑声。
其他姑娘看向忍不住偷笑的姑娘,用目光杀死她。
“凤姬你是不是有病?!妈妈对我们这般好,你居然……”
凤姬翻了个白眼:“装什么大头蒜?我不就笑笑吗?我又没当她的面笑。自己不愿意做的事,凭什么逼着我来,就凭我是个罪奴?比她低一等。”
封黛看着剩下的这群人,“朝秦馆会关停一段时间,现在你们面前两个选择,跟我去干苦差,替我赚钱,或者选择留在这里陪客。”
立刻有几个姑娘跟封黛划清界限:“三殿下,多谢你的好意。小奴在这里挺好的,挣了些盘缠,很受欢迎,我们的未来就不劳烦三殿下操心了。”
封黛扬扬手,“那便滚吧。”
很难说谁对谁错。
如果卖色能卖出价格的话,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的确有一部分女人会出卖自己。
封黛不挽留,“等我处理妥当了,你们过几日可以重新接客。”
她看向剩下的人,大概有三分之二的人剩下。
官窑的姑娘基本上都会一些琴棋书画。但很可惜,这些风雅的东西只有极少数能赚钱。她们会的这些,除非当教书先生,大多数无法养活自己。
但能请得起教书先生的世家,不会要一个身世不清不白的先生。
就算不想出卖皮相,她们照旧无法独自养活自己。
所以,她们选择留下来,听一听封黛给出的另一条路子。
刚刚笑话老鸨的凤姬说:“殿下,你要我们干什么苦力?”
“取决于你们能干什么,会干什么,能不能独立养活自己。”封黛说。
这群姑娘们陆陆续续把自己擅长做的东西一一说了出来:
“我下棋很好。”
“我丹青和琴技都不错。”
“我,我做的咸鸭蛋很好吃,她们都知道。”
“我女工很好,只要摆脱了贱籍,我可以靠刺绣养活自己的。”
“我,我其实什么都不会……”
“小女在家的时候,曾学过一点算术,别的也没什么拿出手了。”
封黛朝凤姬抬起眼,“你来,拿张纸,把她们的情况都记下来,要真正能赚到钱的。”
凤姬颔首:“好。”
风姬把朝秦馆姑娘的长处递到封黛跟前,封黛略微扫了一眼,发现大多数无法变现,除非把她们整合到一起。
她心里有了主意。
封黛:“你们的罪籍,瑶皇后娘娘会替各位向圣上美言,大约半个月会有回音。朝廷最近国库空虚,需要你们发光发热,所以,我来找你们开拓业务。毫无长处的人,我会给你们安排一份最简单的工,可能是纺织工,可能是饲养马匹,兴许会很累。有长处的,我会按照你们长处安排做工,也可能会累。还有,若你们自己积攒了盘缠,大赦之日还可以选择自行离去。”
官窑不怎么收官员的钱,她们的钱只能是恩客私下给的。大多数官妓身上应该没钱。
其中一个姑娘说:“大赦?真的有大赦吗?我想回老家跟我表哥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