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老板:“这点我懂,岱王殿下派心腹亲临自家粮行,这位小兄弟也当自家粮行便可。”
程老板的儿子恨铁不成钢道:“爹,我看你回家得被我娘削一顿!跪搓衣板吧爹!你到底想些什么?!”
是啊,这两人都像脑子被驴踢了,谁知后面的推进非常顺利。李执一心以为封黛瞎猫碰上死耗子,做贼一样完成了签字画押。
他收拾收拾了包裹,有些不舍地问:“殿下要让我亲自去了解情况。其实,改日我可跟殿下一起去,或者让程老板把具体情况详细说一遍便可了。”
他不希望离开封黛太久。虽然北凰的佃田就在京城附近,离岱王府也有一天左右的路程,一来一回走个三五天是很正常的。
封黛:“我手边没人了。常言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有些事情程老板看不出来,你未必看不出来。若过段时间癸水布的事情处理好了,我亲自去看也可以。”
李执:“……”
三天之后就是封黛生辰了,他不知能否赶得及回来。前几年封黛生辰,都是他给庆祝的。今年因为先太后的丧礼,只能低调度过。大概率也是他给庆祝。
封黛不知道他想什么,“如果你不愿离家,便早点动身早些回来,我让宛宛陪你一起去,四五天应该能完事。”
李执抿着唇:“卑职……遵旨。”
看来他得快一点。
“人多好办事,让铁芙跟宛宛和我一起去。”李执提议说。
封黛颔首:“你去跟她们说。”
李执把自己手中的折扇郑重地递给封黛:“这是卑职的扇子,请殿下暂时替卑职保管,烦请殿下睹物思人。等卑职回来……”
“别婆婆妈妈弄得跟生离死别似的,”封黛一把拽过扇子,“赶紧去。”
李执:“……”
晚间,李执找好了帮手,立刻飞奔出府。封黛忽然想起了什么,朝轻素说:“今晚我去金玉堂看看癸水布的情况,府里不做饭了。你问问那群丫头,要不要出门。”
轻素乐道:“今天十五,虽说不是元宵,街上应该也挺热闹。殿下是想出去赏夜月么?”
封黛颔首:“换身衣服,现在就走。”
她换了一身普通姑娘穿的衣裳,跟轻素等几人的打扮别无二致。封黛让几个侍女坐上马车,自己架着马,带她们上街去。
夜幕已落下了,街道两边挂满了大红灯笼。今天月明星稀,街上出来赏月的人明显多了许多,有些小情侣就往灯下聚会,还有一些女眷在月下织锦。
轻素下了马车,笑咪咪地说:“宛宛和铁芙真是没福气,她们前脚刚走,后脚我们就出来玩儿了。”
封黛看了周围,“轻素,去找间包厢先让大伙儿吃个饭。你们尽管随意玩乐,但别走散了。”
轻素:“小姐要去哪儿?”
封黛摇了摇李执的扇子:“我去金玉堂走一趟,你们不必陪我。”
她快步走进了身后那间高楼。金玉堂与其说是一间杂货店,莫不如说是一间百货超市,一直开到打更。封黛进去的时候,金玉堂的跑堂小厮眼尖,立刻偷偷通报了。
金玉堂沈老板鞠着身子陪到封黛身边:“怎的殿下忽然前来,真是折煞草民。”
他看不到李执的身影,“殿下一个人?”
封黛随意拨弄了堂里的一盆盆栽。
沈老板道:“殿下,这盆草是卖给普通百姓的,配不上殿下,若殿下喜欢这种摆件儿,草民——”
“好了,”封黛展开李执的扇子遮住半张脸,“我自个儿看就成,你在,我又被围观了。”
好不容易接着夜色出门的。沈老板一吆喝,周围的人都打量起她来了。有些人认得她,有些人不认得,相互询问。
沈老板满头大汗地赔笑道:“草民遵旨,这就提三殿下清场子。”
封黛:“……”
费了一点时间阻止沈老板清场的冲动,封黛一个人在金玉堂四处闲逛。
沈老板知道她卖癸水棉,虽然不敢声张这是出自岱王府的手笔,封黛的癸水棉还是摆在金玉堂最显眼的地方。
这两日卖的比不上第一日,还剩下许多,没卖光。
金玉堂出了有新型的癸水棉卖,附近的女眷基本都知道了。但这种事情是忌讳,她们没有到处乱说,也不敢四处嚷嚷。
她们都知道它在哪里,但都视而不见,仿佛世界上根本没有月经这回事。
而路过的男客人看到了,只皱着眉头说了一句:“真是晦气。”
封黛抱着双臂,隐没在一盏灯下,淡然地看着人来人往。
“殿下,殿下的癸水棉这几日卖得很好。”封黛身后,一个女声说。
封黛转过身去,看到一个打扮得很干净的姑娘,约摸十几岁。
“你?”
那姑娘的双眼笑成弯月牙,“老板知道殿下想一个人逛逛,不敢跟上来,又担心殿下烦闷,特意让我过来作陪。我叫慕月,是后面管账的,跑堂的都是男的,老板特意喊我过来陪殿下。”
慕月眼中没有半分低人一等的自卑拘谨,也没有油腻可憎的谄媚。肩膀挺得直直的,落落大方。
封黛:“你是掌柜的女儿?”
“慕月只是金玉堂一个普通的婢女罢了,账房先生说我算术快,让我帮忙算账,不在家里帮忙了。”她说。
封黛把目光放向她的癸水棉。有几个打扮干净的妇人走到架千,飞快如做贼一般拿走了一堆,塞进自己的篮子里。
慕月抬笑说:“殿下的用意是好的,这些都是老顾客了,我也买过试了试,的确很方便。”
封黛:“但没卖光。“
慕月:“殿下,已经很快了。金玉堂的客流量是京城比较大的,这么多的回头客,许多几个客人直接买走了好一大半呢。”
有个头戴包巾的妇人走到货架前,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次,最后还是放下了,走去别的地方买洗衣皂角。
她的篮子空空的,只装了一卷促销打折的麻布。
慕月安慰她说:“殿下,有可能是她不需要,殿下不必忧伤。商品么,不可能所有人都有需要的。”
封黛摇摇头:“她肯定需要,她是觉得太贵了。”
两文钱一张,对大多数女人来说,还是太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