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李执忙得脚不留地,四处替封黛物色比较出名的粮商,他张罗了几家,下帖邀请他们上岱王府做客。
封黛在朝中不得宠。有权有势身后有仰仗的粮商不太看得起她。不过毕竟是个皇女,应对那些没有任何背景的纯商人还是有一定威望的。
李执摇着扇子,附在封黛耳边道:“殿下,眼前这三家粮商是今日我请来府上的粮商,分别的瑞丰粮行、庆余粮行还有北凰米粮。这三家粮行属瑞丰粮行势力最大,东南西北都有租赁的佃田,给出的价格还算公道。庆余粮行价格略高,粮米精细,在南边势力较大,三年前才在京城开了分行。不过么,京城人似乎吃不惯南边的籼米。最后的北凰粮行,价格非常低廉,只在京城附近有租赁的佃田,味道非常不错。”
封黛巡视过眼前这三家粮行的掌柜老板。瑞丰粮行的老板是个长了山羊须的中年男人,干练精瘦,身后跟了一个臃肿的账房先生。
庆余的少老板孤身前来,二十几岁的男人,不知成家了没有。
北凰老板则是个一脸和气的高大男人,陪同他的是他的儿子。
李执已经预先跟他们打好了招呼,他们不知道封黛葫芦里卖什么药,等着封黛开口。
两帮人马隔了一张茶桌,封黛分别朝他们敬茶,“三位老板,请。”
庆余少老板眉开眼笑道:“岱王殿下莫折煞小人,不知岱王殿下此次邀我们庆余粮行前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其余两家老板也同样想问这个问题。
封黛开门见山道:“本王想跟几位粮行老板做一笔买卖。特意邀请上位老板,是想谈妥这件事。”
几位老板脸色略微有些异样。一般谈生意,都是私底下一对一的谈。现在这样好几家一起,不像谈生意,更像约谈给警告。
他们想到一起去了。
封黛没理会他们的想法:“我想接管你们其中一家粮行。开出的条件是,粮行每年三成的利润上缴金部司。除此之外,粮行对外的发行价需要接受朝廷的调控,不能坐地起价。同时,需要配合朝廷计划进行一定程度上的囤积。”
“三,三成???”
几位老板没听过这样“生意”,面面相觑。瑞丰粮行的老板有些不理解:“岱王殿下,恕草民冒昧一问,殿下是否要入股我们粮行?”
封黛摇头:“并不,我不打算入股你们任何一家粮行。这是我开出的条件,我拿走粮行三成利润,你们听我发号施令。”
她得把一家粮行变成国有的,不然太危险了。
“……岱王殿下,”庆余少东家笑得有些僵,“交易交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殿下必须拿出点什么,才能让我们乖乖吐出三成的利益,还接受朝廷的定价监管。”
庆余老板表示同意:“确实是这个理。原本饥荒年代,粮米能卖出更好的价格,殿下只让我们维持平时的价格,我们粮行太吃亏了。”
封黛很耿直地说:“我什么也不出。此次前来便想问你们一句,是否同意这桩买卖?如果同意,我们还能继续商议细节,若不同意,各位便可自行离开了。”
瑞丰老板没想到封黛居然厚颜无耻到了这个地步。
可他又不得不维持表面的恭敬:“岱王殿下,庆余粮行只是一家微不足道的粮行罢了。能入殿下的眼实在是三生有幸……只是,殿下提出的条件,可真是折煞草民了——”
“不必多说,”封黛打断他的话,“瑞丰老板觉得为难,大可直接离去,封黛从不强买强卖。”
她并不挽留,“既然瑞丰老板不乐意,请。”
瑞丰粮行的老板跟账房商量了一下,给封黛送了不少赔罪礼物,赔着笑离开了。
瑞丰老板一退,庆余少当家也坐不住了,好说歹说希望封黛不要记恨他,着身边的小厮送了不少名贵的礼物,也离开了。
他离开的时候,忍不住压低声音说了一句:“真是莫名其妙。”
封黛也没生气,把目光放向最后还坐着的人:“你的决定呢?”
北凰粮行是这三家当中最微不足道的。前两家都担不起封黛的交易,按理说北凰更加承担不起。
程老板不死心道:“……殿下,真是每年上缴三成收益,还得格外给朝廷上缴赋税?”
“这点我暂时不确定,需要跟户部司的官员交涉,你可以这么认为,”封黛摇头,“也许唯一的好处是,北凰粮行可以挂名成皇家的。”
程老板的儿子幽幽地说:“这么一来,北凰粮行基本上成了岱王殿下私有的产物。殿下不花一兵一卒收购了我们北凰,将北凰视为囊中之物,真是好算盘。”
封黛朝他笑眯眯道:“也可以这么理解。”
程老板有些郁结。
李执第一次上门找上他的时候,他对这次会面抱有很大的憧憬。现在看来,封黛只是异想天开,以为天上能掉馅饼罢了。
程老板的儿子催促他离开。他站起身,赔罪道:“殿下,我这儿子真是不识抬举,您可千万别见怪。”
封黛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无碍,程老板若是觉得不合算,尽管离开。”
他们义无反顾地走了出去,一去不复返。
李执一拍额头:“我的三殿下,你这是在做什么?”
他费尽心思才把这三位老板请回府上,以为封黛能促成什么大单子,没想到三殿下几句话就把人给打发了。
封黛举起茶杯,抿了一口:“他们不是我要的人选。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合作需要两厢情愿。”
李执:“可殿下不觉得难为情么?开出这样一个条件,正常人根本不会答应。殿下若想把一家粮行占为己有,方法多的是,绝对不包括请别人吃饭,礼貌地让他们乖乖吐出来。”
封黛轻哼一声:“我让他们把粮行交给我,只需上缴三成,明摆着赚的事情。既然不是一条道上的人,不必多谈。”
李执捶胸:“我看是明摆着吃亏的事!”
不成想,北凰的老板没过多久,又绕了回来。他儿子十分无语地想把他父亲拽回去,“爹,你做什么?!”
李执目瞪口呆:“程老板?”
居然真有这般愚蠢的蠢人?!
程老板十分谨慎地问道:“岱王殿下,草民方才想了想,敢问岱王殿下口中,北凰属于岱王殿下这一点意味着什么?”
封黛如实说:“意味着北凰是我的,盈亏都归我管。”
程老板板着脸,一鼓作气道:“草民跟殿下做这一笔买卖。“
李执和程老板的儿子都觉得他们疯了,瞠目结舌地看着说话的两人。
封黛很满意地颔首:“既然程老板心诚,成交。”
程老板脸上堆满笑:“愿北凰和三殿下合作愉快。不对,欢迎三殿下成为北凰一份子。”
李执:“……”
程老板儿子:“……”
封黛抬起下巴示意李执:“李特助,去跟程老板签字画押,接下来这几日,你就专门上田里了解我家粮行的具体情况,跟程老板对接,写一份详细的报告给我。”
李执:“……”改口得真快,我家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