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来到六月,正值酷暑,热气腾腾,崤山虽树多阴凉,但也凉快不到哪去,还因为山林密布,鸟虫众多,蚊虫叮咬更是家常便饭。
柳花间清晨练完剑,后背出了一身汗。她打了桶凉水洗澡,换了身干净衣服,接着端起木盆打水洗衣服。
洗澡洗衣服晾衣服,她每天都要重复这些事。夏天真的好烦——除了洗澡很方便,不用烧水。
柳花间晾完衣服,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湿又晒干了。
临近中午,她不想做饭,便去了肃德殿。李平威每天都会做饭,早点去还能把她的那份煮上。
柳花间一边练剑,一边大声背诵招式:“右握剑,左捏拳,先攻……”
姚朝烦躁地捂住耳朵:“行了行了,谁不知道你练剑似的,吵得整个院子都听见了。”
这正是柳花间想要达到的效果。
果然,李平威端着盛米的水瓢路过,看到她练习得如此刻苦,暗自满意的点点头。
“中午留下来吃饭吧。”李平威道。
柳花间心中窃喜,差点没握住剑:“多谢李前辈。”
午饭李平威煮了一锅绿豆稀饭,炒了韭菜鸡蛋和莲花白,切了两盘过年腌的腊肉,还拌了小葱豆腐做凉菜。
每个人都喝了至少两碗稀饭。夏天喝一碗稀饭,止渴又美味。
饭后,姚朝洗碗,柳花间擦桌子扫地,齐筱因为负责烧柴火所以不用洗碗。
吃完饭,柳花间提剑回玉泉阁。
路过查案亭时,却见一位妇人哭诉道:“我们家那个小儿子不知道找了什么魔,哭着闹着要离家出走,还说要退亲,您可得帮帮我们啊道长。”
李平威提笔记录完,递给妇人一个木牌:“我们会尽快处理的,您先回去吧。”
妇人拿着木牌,又说了好半天才离开。
柳花间在一旁偷听,不成想被李平威发现了。
“你过来。”他招招手。
柳花间走上前。
“这有一个案子,有空的话你去查。”李平威边说边递给她一封信。
柳花间接过信,试探道:“我一个人去不行吧。”
李平威一点就懂:“齐筱和你一起。”
柳花间高高兴兴跑去找齐筱。
翌日,两个人收拾好东西,迅速下山了。
这次的事发地点很近,就在河谷镇,想来不是件难事。
信中内容如下:河谷镇赵员外家,其子赵五郎性情大变,拒婚约,欲离家,务查明。
字迹工整,语句简短,用词精准,很有李平威的风格。
柳花间和齐筱按照地图去了赵员外家。
两人敲了敲门,说明来意后,管家带她们在大厅入座。
很快,赵员外的妻子李夫人来了,也就是那天在李平威面前哭泣的妇人。
“两位辛苦了,快请坐。”李夫人客气道。
柳花间和齐筱再度坐下。
“我那个儿子,真是让我太伤心了……”
李妇人滔滔不绝地讲了好长一段话,足足说了有一个时辰,从赵五郎讲到赵员外,又从赵员外讲到她自己,来来回回都是家里那些事。
柳花间被迫听了一个时辰的家长里短。
李夫人说罢,端起茶喝水。
“李夫人,令郎在家吗?”齐筱忍不住发问。
“在的,我叫他出来?”李夫人道。
齐筱起身:“不用,麻烦您带我们去见他。”
李夫人带路,边走边介绍院子里花草树木。行至一座假山前,她停住脚步道:“这便是犬子的房间。”
几人走到窗边,只见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子坐在窗边看书,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想必就是赵五郎。
“小五,快出来见客人。”李夫人推开房门,齐筱和柳花间紧随其后。
赵五郎放下书,拘谨地朝她们走去:“两位请坐。”说完还给她们倒了杯茶。
柳花间开门见山:“赵公子最近去过什么地方吗?”
赵五郎认真地摇摇头:“我平时很少出门,出去也只是在镇上买点书就回来了。”
柳花间又问:“那碰到过什么奇怪的人或事吗?”
赵五郎继续摇头:“也没有,我朋友不多,也不爱和人打交道。”
齐筱想起信中提到的婚约,不由得问道:“赵公子和未婚妻是怎么认识的?”
提起未婚妻,赵五郎逐渐脸红,低着头,慢吞吞道:“我与小梅是青梅竹马,两家人是世交,自然而然就在一起了。”
“那你喜欢小梅吗?”齐筱明知故问。
赵五郎点头如捣蒜:“当然。”
谈话到此结束,齐筱和柳花间随李夫人离开。
“令郎看着并无大碍。”齐筱直白道。
李夫人满脸忧愁道:“犬子的病情不容乐观,还请两位多留几日,过几天你们就知道了。”
当夜,齐筱和柳花间在赵府歇下。
第二天一早,柳花间还没睡醒,就听见外面摔碗砸盆吵得要死,丫鬟婆子窃窃私语吵闹个不停。
齐筱也被吵醒了。
“外边吵什么呢。”柳花间不悦道。
“去看看吧。”齐筱有气无力道。
两人穿好衣服,往外走去,却见院子里乱七八糟:扯落的喜字,碎掉的花瓶,还有撕碎的窗花。
这是闹哪出啊?柳花间和齐筱循声而去,来到了昨日待客的大厅。
“我要退婚!我不要和那个丑八怪成亲!”赵五郎在地上撒泼打滚,滚得一身绫罗绸缎脏兮兮的。
李夫人满头大汗,生气道:“你给我起来,不准在地上打滚,多大人了,也不嫌害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