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清晨等待上午,她都快睡着了,殿外的侍卫把她叫醒,说青钰来了,召见她去主殿。
柳花间跟随侍卫进入主殿,进门直挺挺跪下行大礼叩首:“属下柳花间,拜见魔尊大人。”
青钰坐在主位,揉了揉额头,淡淡地“嗯”了一声。
柳花间继续跪在地上,双手捧着《崤山进展书》:“属下此次前来,是为了禀告半年来在崤山的进展,属下将其写成了书,以便尊上阅览。”
青钰抬眼,站在身边的白虎自觉将《崤山进展书》拿走,呈交上去。
他略略一翻,便随意丢在桌上,冷声道:“这就是你这半年的所作所为?”
柳花间屏息凝气,迟疑道:“是的。”她不知道青钰这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青钰将《崤山进展书》递给白虎:“看看写得如何。”
白虎如临大敌般接过书,抓耳挠腮地翻看着。
“这是包毒药,无色无味,找时机让萧禾喝下,给曲剑喝也行。”青钰掏出一个锦囊,递给青如,再交到柳花间手里。
“遵命。”她心惊胆战地将毒药揣好,生怕把自己毒死了。
白虎看完,将册子合上,放回木桌,一本正经道:“禀告尊上,属下以为,这书毫无可取之处,比如这个七月流火,完全是胡说,崤山七月压根没流火,还有许多错误我就不说了。”
柳花间憋笑憋得很难受。白虎这么说恰恰说明他没看懂。
青钰听完白虎的回答,反而认真看了两眼,忍俊不禁道:“说得还挺像回事,其实狗屁不通。”
白虎茫然地抠了抠脑袋,心道:“尊上这是何意?”
青钰漫不经心地将书丢回桌上:“你不用掌管肃军了,去把‘七月流火’给我抄一百遍。”
白虎连忙跪下磕头:“还请尊上明示,属下不知犯了何错。”
青钰似笑非笑,饶有兴致道:“青如,给他说说为什么。”
柳花间这才注意白虎身后站着青如。不过她本就穿着墨色长袍,背后又是深色的帷幕,几乎快和帷幕融为一体了,十分不起眼。
青如拿起《崤山进展书》,平静道:“七月流火的意思是天气转凉,并非是指七月时流火或是天气炎热。”
白虎脸色惨白,已经说不出话了。
“我看一百遍还是太少,抄一千遍吧,没事学学柳花间,多读点书。”青钰拍了拍他的肩膀,衣袍从他头顶掠过。
青如随之离去,主殿一下空了许多。
柳花间默默收走摆在桌上的《崤山进展书》。她没想到,几页纸就让白虎丢了饭碗。
临走时她看了眼白虎,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柳花间很清楚,如果这里不是石英殿,他会毫不犹豫过来揍她。
……
白虎被停职,肃军却不可一日无主。青如作为谋士虽聪慧过人,本领高强,但并不擅长领兵,担子自然落在了柳花间身上。
其实她不明白青钰为何要惩罚白虎。虽然白虎因为读书少闹过许多笑话,但操练肃军的确是他的拿手项,初入军队的刺头被他收拾得服服帖帖,一帮乌合之众在他的调教下,逐渐变得初具规模,为青钰赴汤蹈火指日可待。
翌日,柳花间大清早就起床,边走边吃早饭,到演武场时,场上的士兵已经自觉排队站好了,手拿器械,只待她一声令下便开始训练。
她还以为人没到齐,在路上慢悠悠地走,没想到都站好了。
柳花间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清清嗓子,大声道:“依次报数。”
离她最近的士兵小声提醒道:“干将,人已到齐。”
柳花间双手抱胸,缓慢地抬眼:“你叫什么名字?”
“禀告干将,属下叫小毛,负责清点人数。”
柳花间轻咳一声,严肃道:“开始训练。”
“是!”
演武场下艳阳高照,挥汗如土,台上的柳花间坐在竹椅上,一边喊口号一边监督他们。
青如不知何时来到练武场的主台上,撑着一顶绿色的油纸伞,换了深青色的袍子,连发髻上束着的发带也是绿色的,通体像颗新长出的翠竹般清丽俊逸。
“辛苦了。”一道清脆的女声传入了她耳里。
柳花间抬头,油纸伞恰好挡住了烈日,青如的侧脸映入眼帘,她恍惚了片刻。
“不辛苦,快请坐。”柳花间起身,让出仅有的一把竹椅。
青如笑着摇摇头:“不必了,我只是奉尊上之命前来观摩演武,你坐便好。”
柳花间使了个眼色,队伍中的小毛立马抬来一把新的竹椅。
她伸出手,笑眯眯道:“请。”
青如落座,依旧撑着伞。
两人中间隔着一尊方桌,上面放着一壶茶和四个茶杯。
柳花间拎起茶壶,给青如倒了杯茶:“招待不周,多有担待。”
青如抿了一口,皱着眉,轻轻放下茶杯。
柳花间起身,主动介绍道:“演武场共有两千七百名士兵,每日卯时一刻集合,酉时一刻结束,训练内容和人员都记录在册,我就不赘述了。”语毕,她掏出一本蓝色封皮的册子。
青如接过册子看了看,发现这本册子不仅字迹工整,而且详细真实,可以说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是你总结的?”她诧异道。
“是。”柳花间道。
青如真诚夸赞:“写得很不错,不过我还是有几个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