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
一声沉浑厚重、迥异于之前任何号角的苍凉号声,陡然从北平城内最高处响起!那是姚广孝事先约定的反击信号!
“起——砲——!”嘶哑的怒吼在各段城墙的藏兵洞内炸开。
预先隐藏在加固掩体后的“大将军”炮被猛然推开挡板,露出黑洞洞的炮口。这些由姚广孝督造、以铜铁合铸的粗短重炮,装填着异常夸张的药量和混合了碎铁、破瓷、石子的特制霰弹,炮口早已根据预先测距,死死指向吕公车必经的路线和后续步兵最密集的区域。
“放——!!!”
命令下达的瞬间,炮手猛拉药绳。
“轰!!!!!!”
这不是一声炮响,而是十数门重炮几乎同时发出的怒吼!其声威远超南军的襄阳砲,如同夏日最狂暴的雷霆在耳边炸裂!炮口喷出的火焰长达数尺,浓烟如怒龙翻滚!
冲在最前的三架吕公车,正面厚重的生牛皮和木板在如此近的距离被霰弹风暴正面击中,瞬间如同纸糊般被撕裂、洞穿!车内挤得满满当当的南军精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金属与碎石的狂潮撕成碎片!木屑、血肉、残破的兵甲混合着浓烟与火光冲天而起!
这仅仅是开始。
第一轮炮击的硝烟还未散尽,城头各处,早已准备好的“飞云霹雳炮”(一种可连续发射的小型火箭巢)和“猛火油柜”被迅速推出。点燃的火箭巢喷吐出数十支拖着尾焰的火箭,虽不及南军齐射壮观,却极其精准地钻进后续吕公车的观察窗、射击孔,在内部引燃;猛火油柜则喷出黏稠的、点燃的石油,顺着吕公车的外壁流淌燃烧,将其变成巨大的火炬!
与此同时,幸存的守军从藏兵洞中蜂拥而出,他们不再投掷寻常的滚木礌石,而是将点燃的、浸满火油的柴草捆,连同烧得滚烫的沙土、融化后的铅锡汁液,劈头盖脸地砸向城下蚁附登城的南军步兵。惨叫之声顿时响彻云霄。
李景隆站在高高的巢车上,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他看见自己寄予厚望的吕公车在对方诡异的、从未见过如此密集使用的火器反击下接连化作火球、轰然倒塌;看见精锐的先登甲士在火海与金属风暴中成片倒下;看见冲锋的浪潮在距离城墙最后几十步的地方,被一道无形的、由烈焰、巨响和死亡组成的墙壁硬生生挡住、拍碎!
他精心策划的、意在必得的雷霆一击,竟然在最后关头,被对方以更为猛烈、更为高效的“雷火”反制,寸步难进!他握紧了冰冷的栏杆,指骨发白。城头硝烟中,他似乎隐约看见了一个身穿僧袍的身影,正平静地俯瞰着这片由他主导的熔炉地狱。
整整一个白天,南军发动了三次大规模冲锋,每一次都被同样猛烈的火器配合传统守城手段击退。直到日头西斜,战场上堆积如山的尸体和残骸,以及空气中弥漫不散的焦臭与血腥味,宣告了这场豪赌的彻底失败。
鸣金收兵时,李景隆没有说一句话。他沉默地看着残阳如血,映照着城墙内外无数来不及收敛的尸体,也映照着他眼中第一次浮现出的、难以掩饰的惊疑与挫败。
北平城,依旧矗立在暮色与硝烟之中,那道“雷火炼魂”的防线,仿佛在无声地宣告:此路不通。
---
(惊堂木轻放,余音悠长)
“李景隆把家底都掏了出来,八十架襄阳砲、三百架旋风砲、数十架吕公车,换来的却是一地尸骸。北平城还在,姚广孝的‘大将军’炮还在,朱高炽的世子旗还在。但李景隆不会善罢甘休,他的五十万大军还没伤筋动骨。下一回,且看燕王如何回师,如何在这冰原之上,给李景隆致命一击!”
---
这一章完整了,可以直接粘贴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