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机，解除了。

苏清雪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下来，她看向陈默，眼神复杂难辨。他再一次，用这种完全超出她预料的方式，解决了连她都感到棘手的危机。

陈默靠在控制台边，微微喘息着，高强度、高精度的基因操作显然消耗了他极大的精力。他下意识地抬起左手，用手背擦了擦额角的汗。

就在他抬手的一瞬间，实验室顶灯明亮的光线清晰地照在了他的手背上——

一道狰狞的、贯穿整个手背的陈旧枪伤疤痕，如同蜈蚣般盘踞在那里。疤痕的颜色已经很淡，但形状和位置……

苏清雪的呼吸猛地一滞。

她的目光，如同被最强烈的磁石吸引，死死地钉在了那道疤痕上。

前世……那个雨夜，废弃的码头，他为她挡下致命一击，子弹穿透了他的左手手背，留下了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伤口！位置、形状、甚至那细微的撕裂走向……完全吻合！

地下金库的声纹密码，或许还可以用“工具”来解释。

但这道枪伤……

巧合？世上哪有如此分毫不差的巧合！

一个清晰的、不容置疑的认知，如同惊雷般在她脑海中炸开——

他不是像。

他根本就是！

那个前世与她纠缠至死，让她爱之入骨又恨之切肤的陈默！

她一直以为，自己重生了，带着前世的记忆和仇恨，而眼前的这个男人，或许只是一个拥有相似名字和容貌的、命运轨迹不同的陌生人，或者是……一个占据了她仇人皮囊的、需要警惕和利用的存在。

可现在，这道疤痕无情地击碎了她所有的自欺欺人。

他就是他。

那个她立誓要将其挫骨扬灰的男人，此刻就站在她面前，用着她无法理解的手段，帮她化解着危机。

苏清雪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比实验室的无菌墙壁还要白。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镜片后的眼眸中，翻涌起滔天的巨浪，那是极致的恨意、无法接受的震惊、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埋于血肉骨髓中的、跨越了生死轮回的剧痛与震颤。

陈默察觉到了她骤变的脸色和几乎要凝成实质的目光。他顺着她的视线，落在了自己手背的疤痕上，心中顿时了然。

他缓缓放下手，抬起头，迎上苏清雪那双几乎要将他刺穿的眼睛。

实验室外的喧嚣仿佛在这一刻远去，只剩下两人之间无声的对峙，和那道横亘了前世今生的、鲜血淋漓的伤疤，在明亮的灯光下，无所遁形。

他知道，她认出来了。

这一次，不再是猜测，不再是怀疑。

是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