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两人追击的时候，漆黑的夜如同泼墨一样压下来。

殷无畏跟在程自免后面，两人衣袖生风，所过之处皆花团锦簇。

眼看前面那个身影越来越远，殷无畏怕自己跑太慢拖后腿，干脆一咬牙说：“你去追，别错过他，我留在后面断后。”

程自免没停脚步，有些喘息地回头看他，那眼神仿佛在说“别开玩笑了”。

殷无畏正要停下来，就被程自免一把拦腰抱起，悬空那一下他惊呼出声。

“你干嘛？！”殷无畏吓得赶紧抱住程自免脖子。

夜风呼啸，程自免如玉般的广袖呼啸起来，带过殷无畏的腰，痒痒的。

殷无畏再次心跳如擂鼓起来，他僵硬地扒在程自免脖子上，不敢动作。

只听夹带着风声，程自免呼吸滚烫地低头，凑到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抓好了。”

下一秒，不及殷无畏反应，狂啸的风吹乱他的发丝，两人一起飞到了天上。

恐高如殷无畏，他没出息欣赏什么夜景，也根本忘记了方才那一瞬间的心动，唯独留下惊慌萦绕在心怀，紧紧地扒在程自免怀里不敢睁眼。

等不知过了多久，殷无畏忽然感觉身旁的风声渐渐平缓下来。他睁开眼，才发现他们又回到了最初的那棵大树前。

殷无畏眯眼看，“怎么回来了，那少年呢？”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时候，程自免没说话，只是朝不远处扬了扬下巴。

殷无畏从程自免怀中下来，站到地面上，才发现那棵大树下还站着一个人。

这人身形瘦高，身穿一身白袍，广袖也在风中猎猎。他一头乌发散落在腰间，脖子上挂着一个什么东西，仔细看去，奇怪的是看不清他的面容，只是给人一种阴郁不似阳间物的感觉。

殷无畏忽然想到刚刚他们碰到的鬼市，转头问程自免，“这里是幻境？”

程自免没答话。

殷无畏又问：“刚刚那些人和这个少年，是不是都已经……”

饶是话痨如他，在提到逝者的时候，还是停顿了一下。

程自免没说是与不是，他只是饶有兴趣地转头看了一眼殷无畏，问道：“你什么时候对这些事情这么敏锐了？”

殷无畏觉得程自免在变相地说他笨，不过他不在意，笨就笨喽。

他回答：“有种感觉叫天生的第六感你懂不懂？”说到这里，他又回想刚才鬼市上那些迷之微笑的人，怎么想怎么诡异，赶紧搓了两把手臂，“更何况那些人都阴成啥了，一看就不像阳间的东西。”

程自免点了点头，“不错。”

他隔着绿草如茵的景色望向不远处的少年，有些惆怅道：“不知道他引我们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殷无畏说：“我倒是觉得这不是他故意引我们来的，而是我们误打误撞闯进了他的安全地。”

程自免转头疑惑地盯殷无畏。

殷无畏没多说，问道：“那少年，怎么办？”

程自免想了想，道：“抓住他问个明白。”

“啊？”

殷无畏刚要说不必这么鲁莽吧，虽然我们时间有限，需要带点什么东西回去，可这少年明显很抵触我们，而且我们貌似刚刚闯入了人家的领地，还把人家逼到这里来，你还要抓人家，这总感觉很没有边界感诶。

可不等殷无畏多说，程自免就一秒瞬移到那白衣少年面前。

殷无畏只稍稍注意到那少年似乎怔了一瞬，有些惊讶，随后便闪了一身，躲过程自免。

两人开始激战起来。

左右殷无畏也帮不上忙，干脆躺在草地上，感受微风拂动带过的阵阵青草香。

他乐得清闲，可谁知那边竟过了不下一分钟的功夫，就没动静了。

殷无畏坐起身，在眨眼的瞬间程自免就回到了自己身边。

与自己坐在一处，殷无畏皱眉道：“打赢了？”

程自免抿唇不语。

殷无畏忽然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思，好奇地凑上前问道：“我去，中洲数一数二的缇衣宗长老，不会被一个阴间的小妖打败了吧？”

程自免说：“那是萧回，不是我。”

这倒是分得挺清，殷无畏腹诽。

殷无畏简直要贴到程自免脸上了，笑眯眯地问：“真输了？”

他的表情很清楚地阐释了什么叫“欠儿登”，可程自免却没觉得这是在嘲笑他，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没输，不过不知道使用了什么招数，没看清，让他跑掉了。”

殷无畏这回更哇塞了，瞪得眼睛溜儿圆表示震惊，“跑，跑了？能在你眼皮子底下跑了？”

程自免推了一把他的脑袋，给两人拉开些距离，点了点头。

“哎……”殷无畏假装失落地叹了口气，说，“既然跑了，那我们今天晚上这一趟算是白来了，只希望翁翎夷能找到点有用的线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