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时候连手机是什么都不知道。我们那里没有人用，连老年机都没有。”

楼房更是没有，街道上也没有路灯，走山路的时候要自己拿着灯来照明。

街上卖的手电筒几乎都是电池的，因为并不是家家户户都通了电，入夜时整个村庄都睡着了，零星几户富有的人家会亮灯。

在卓玛的记忆里，夜晚最亮的是天上的星星，那是美到极致的景色，繁星闪耀，星云像一池融化又洒下遇冷的银水。

闭上眼睛仔细听，安静到能听见夜晚的声音，等再一睁眼，阳光会透过薄雾洒下。

卓玛的童年并不孤单，格桑会陪她，楚格也会陪她，还有她的小马郭都也会陪她。

直到那天，陈静音出现了。

她身边有很多人，都穿着与他们格格不入的服饰闯进这片地界，可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陈静音。

她很健康，黄色的皮肤和紧实的手臂，卓玛那时还不知道那种气质是什么，她只知道自己挪不开眼，然后找到了自认为最合适的词去形容这个人。

是的。

是健康。

卓玛遥遥的瞥见陈静音，那是一种冥冥中的预感，只一眼，她就知道这个人会给她的余生带来巨大的影响。

在阿妈的规划里，卓玛再过两年就该去东边那家，给那家的儿子们做第五个老婆了。

可陈静音给他们这座小镇带来了要更为迅猛的变化，她带着新时代的风一起来了，强劲有力的风吹动这里停滞不动的时间，一切都变了模样。

路灯建起来，于是在繁星沉眠的夜晚里，道路也变得一清二楚了。

潦草干裂的水泥路和土路改铺沥青，漆黑得像人的瞳孔，卓玛摸过一次，她的食指被烫出水泡，直至如今仍有一道疤，可这个道路很平稳，几年过去也没有一道裂痕。

从他们这里到附近最好的卫生院，从原本的五个小时缩短到了一个小时。

很多人重建了房屋，那是卓玛从没见过的二层房屋，之前她想象不到房子居然能够盖两层，他们这里没有人盖过。

对了！还有电视！怎么能忘了那个有趣的大铁盒子呢？

卓玛在这上面看见更多，她这才知道原来楼房可以盖到好几十层，像是一路盖到云上，她看见很多人在电视里，她知道了原来搁这么远也能看到别的地方的事情，原来还有各种各样的播报员，原来还有从事于各个方向的科学家，原来有那么多不一样的职业存在，原来比村长更高一级的还有市长还有省长还有各种各样别的官员。

而这些人有高有矮，有胖有瘦，有笑的和不笑的，有秃头的和不秃头的，有男的也有女的。

……

啊。

……卓玛忽然不想去做他们的第五个老婆了。

听了她的话，林东阳被震撼到无法言语，他说不出来一句话，闷声给她切块的苹果上切了个兔子耳朵。

快来人给陈静音盖十座庙。

秦淮则是很感兴趣，他没听说过这种处境，任何未知的东西都会让他好奇。

卓玛轻咳一声，“好像说的有点远了。”

“因为是从外部打碎的结界，所以几乎不可能是队里的人做的，需要结界来缓慢推进行动就是因为外面的异种太多了，内部人员出去没多久就会被吃掉。”

卓玛想了想，又扎了一块苹果塞进嘴里，“我知道的就这些了。不过这还有必要查吗？”

林东阳一怔，“……什么？”

“这很明显就是出现了有能力打碎结界的异种，汪文州完全可能是死于异种围攻造成的力竭，邢鹤仁就可能是大半夜出去被异种偷袭了，”卓玛说，“还要查吗？”

林东阳喉结滚动，“要查。……我想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

什么时候死的，死之前在做什么，在哪里死的，是怎么死的。

这些他都要查。

“好。那就查吧。”卓玛耸肩，又扎了一块苹果，“不过总基地好像已经认为行动失败是因为出现了强力的异种，虽然说还在拟定新的计划，但是咱们的回城日期已经定下来了。”

“啊？”林东阳诧异了一瞬，转念一想回城也正常。

行动已经完全进行不下去了，他们一直待在这里也不是办法，肯定是要回去的。

林东阳沉浸在情绪里的时间太久了，他有点后悔。

“你不知道？也是，前几天你的状况特别差，见人也没反应，沈清最不擅长处理这些了，就没怎么去找你们，应该还没来得及说吧。”

卓玛说：“日期就定在三天后，这边的医疗物资不够，食物也不够，比起费时费力往这边运，不如让我们都回去。”

“不过应该也不需要我来说吧？你的状况好转了，沈清最迟明天就会去看你，会跟你说起这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