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玛躺在病床上，她的模样很不好，左袖管空荡荡的，面色苍白，头发扎在脑后，手边摆着一碟切好的苹果。

她没再穿那身堪称标志性的服饰，而是换上了蓝白相间的病号服，病房内开了暖气，她穿的单薄，但也不冷。

卓玛嘴里还在嚼，见到他们瞪大了眼睛，“呀！你好了啊？”

“嗯。”林东阳笑笑，脱下身上的羽绒服，“我没受什么伤。”

“谁说的？心灵受的伤是最难好的。来，我来陪你聊天吧。”

秦淮蹙眉，“有我。”

“你？”卓玛翻了个白眼，“你说出来的字还没我们格桑说的多呢，五……三……呃……三棍子闷不出来个屁来的家伙。”

秦淮：“说不出来就不要勉强了。”

“胡说！我这不是想起来了！”

“哈哈哈，你别这么说他啊。”林东阳拉着他在隔壁空床坐下，“秦淮做的特别好，如果没有他我还好不了这么快呢。你看我现在能说能笑的。”

“那看来他还是有些可取之处。”卓玛扎一块苹果塞进嘴里，嚼起来咔滋咔滋的，像小仓鼠。

林东阳瞥一眼卓玛空荡荡的袖管，一直到手肘往上的那部分都截掉了，她居然真的做了截肢。

那时候不是他的幻听。

“这没事，”卓玛见他看，竟毫不避讳的将左边甩起来，“对了，听说我昏过去之后是你送我来的，谢谢，我听那雷锋医生说你跑的都喘不上气，看来得请你吃饭了。”

“不不，这是我该做的。”林东阳垂眸，“如果我那时候开车去……”

他那时候太急了，卓玛的住处深，车子很不好开进去，他当时脑子也乱得很，怕路上出车祸。

秦淮瞄他一眼，挪到他身侧，肩靠着肩，腿贴着腿，怕林东阳心情不好。

他其实更想把林东阳直接抱起来，可清醒之后的林东阳对这样亲密的接触显得有些犹豫。

更何况卓玛也就在眼前，秦淮就只是贴上去。

“开车也赶不上了，沈清的异能很强的，我整个手臂都贴到墓碑上，不出两分钟就冻坏了。”

“……”

“你看看你，又要多想了，这回任务死的人不少吧？我能捡回来条命已经不错了。”

林东阳拿起旁边的刀给她削苹果，“不过你怎么会昏倒？”

“因为结界破了啊，我这是……嗯……反噬，之前也破过一次，当时没查出来原因，不过那次没出什么事儿。”

她沉默片刻，“汪文州是因为要查东西才没及时回来的吧？他老这样，什么事儿都揽着自己一个人干，没了他这简直就是一片散沙。”

卓玛年纪最小，却意外看得很通透，她好似对于这些人的离去并没有太大的反应，依旧是平常的模样。

“你也是想查的吧？沈清和薄钦几天前就抓着我问好几遍是怎么昏倒的了，我说得都要烦了，不过看在你救了我的份上，我乐意再说一次。”

卓玛打开自己的手机，将容城的地图调出来，点了点一个方向。

是林东阳去过的那块住宅区。

“结界是从这边开始碎的，从外面打碎的，跟之前碎的那次感觉一样，是人还是异种说不上来，不过应该不是人。”

“为什么？”

“距离异变都过去多久了？外边还能有活着的人吗？异种那东西可没脑子，见了人都要吃。它找食物不是靠眼睛看的，鼻子、眼睛、耳朵，只要能用的都完全用得上。”

卓玛：“就像自然界里的动物，优胜劣汰，适者生存，每一个器官都是有用的。”

林东阳讶异的看她一眼，“汪哥不是说你学汉语没多久吗？这些词你也都会？”

林东阳来问之前就已经做好连蒙带猜的准备了，没想到她口齿这么清晰，说的话也完全没有错处。

“……我来这可比你想的要早得多。”

卓玛说：“最开始疫情爆发的时候我就来了，李熠研究员是你父亲？他听说我没上过学，每天都来给我讲课，他不在的时候就让江竹姐顶上，他们都说我学的很快。”

“你好厉害啊，汉语很难学的，口音也很对。但怎么会来这么早？不是听说家乡离这儿很远吗？”

“陈女士设置了很多基金会，这些你不知道也正常，有的用于治病，有的就用于教育，我比较倒霉，刚被资助来这边上学疫情就爆发了，还是第一波开始异变的人，几乎还没学到什么就被关到基地里了。”

那真的很倒霉了。

依照疫情传播来看，由于地广人稀，卓玛的家乡传染速度和范围应该都是最慢最小的，林东阳甚至觉得到现在都有可能会有未感染者。

“……陈女士是指？不会是陈静音吧？”

“怎么不会是？陈女士非常厉害，是个连盖庙都可以的好人。”

卓玛抬眼对上他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