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麦克,”她用英语回答,带着浓重的西西里口音,“你的意大利语很糟糕。”
麦克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这是他来西西里之后第一次笑出声。
那天晚上他回到农庄,坐在院子里,看着满天的星星,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你可以留下来。留在这里,和这个女孩在一起,过一种简单的、干净的、没有血和罪的生活。
另一个声音——更小的、更固执的、更讨厌的声音——在说:那塞西莉亚呢?
麦克闭上眼睛,用手掌按住额头。
塞西莉亚。她在长岛,他在西西里。她离他有几千英里,隔着整个大西洋。但她无处不在。在她的笔记本里,在她整理的西海岸报告里,在她帮维托处理的每一件事里。汤姆每隔两周会给他写一封信,信里会提到家族的事,每次都会有一句——“塞西莉亚问你好。”
只有这一句。不多不少。
但这一句就够了。
麦克在信纸的背面看到汤姆的字迹下面,有一行小字,是塞西莉亚的笔迹——“别死。”
就两个字。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别死。她不说“我想你”,不说“我等你”,不说“你快回来”。她说“别死”。因为在这个世界里,“别死”就是最重的承诺。活着,回来,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麦克把信折好,放在枕头下面。
第二天,他去了阿波罗尼亚的家,向她父亲提亲。
不是因为他爱她——他喜欢她,喜欢她的笑容、她的简单、她和塞西莉亚完全不一样的一切。而是因为他需要一种方式,让自己不再想塞西莉亚。
他以为,如果他娶了别人,他就能忘记。
他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