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她是什么?”
麦克沉默了一会儿:“一个朋友。”
塞西莉亚绕到他面前,仰起头看着他的脸。月光照在他的脸上,他的表情很复杂——有疲惫,有犹豫,有一种想逃又迈不开腿的挣扎。
“麦克,”她说,“你还要躲多久?”
“我没有躲。”
“你从十七岁就开始躲。我十四岁那年圣诞节,你看我的眼神就不对。你以为我没看到?你以为桑尼没看到?你以为教父没看到?”
麦克的下颌线绷紧了。
“塞西莉亚,你是我的——”
“养妹,”她又替他说了,“同一个词,你说了一百遍了。换个借口吧。”
麦克看着她。月光下,她穿着那条墨绿色的裙子,红宝石项链在锁骨上闪着光。她的眼睛是黑色的,像两颗被磨亮的黑曜石,里面有火光。
“你不是我妹妹,”麦克终于说,声音低得几乎只有她能听到,“从来都不是。但我不能——”
“你不能什么?”
“我不能成为我父亲那样的人。我不想一辈子待在家族里。我想过正常的生活,做一个正常的美国人。塞西莉亚,你懂不懂?”
花园里安静了几秒钟。远处有人在收拾桌椅,杯盘碰撞的声音隐约传来。
塞西莉亚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种笑不是伤心,不是愤怒,而是一种——了然。
“所以你拿‘兄妹’当借口,”她说,“不是因为你觉得不可以,而是因为你害怕。你害怕一旦承认了你对我的感情,你就再也逃不掉了。因为如果连你最喜欢的女孩都是科里昂家族的一部分,那你就真的没有理由离开了。”
麦克没有说话。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塞西莉亚往前走了一步,踮起脚尖,吻了他。
很短的吻。两秒钟。她的嘴唇碰了碰他的,像蝴蝶落在花瓣上,然后离开。
“你想逃就逃吧,”她说,“但你逃不掉。因为我会追。”
她转身走了。
麦克站在橄榄树下,手里攥着威士忌杯,耳朵红得像要烧起来。他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房子里,心跳快得不像自己的。
“妈的,”他无声地说,“她什么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