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西莉亚,”他说。
塞西莉亚从维托的怀里抬起头,看着麦克。
“你没事吧?”麦克问。
塞西莉亚看着他。她看着他的灰色眼睛,看着他认真而严肃的表情,看着他微微皱着的眉头——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我没事,”她说,“你在就行。”
麦克没有回答。他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那天晚上,塞西莉亚住进了科里昂家。卡梅拉给她洗了澡,换上了干净的睡衣,把她安排在麦克房间隔壁的房间里。桑尼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伸出手在塞西莉亚的头顶上轻轻按了一下。弗雷多从门缝里探进头来,手里拿着一个玩具熊,小声说:“给你。”然后红着脸跑了。
卡梅拉关了灯,在塞西莉亚额头上亲了一下,轻声说了一句西西里的祷词——“圣母保佑你。”
门关上了。
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线月光。塞西莉亚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她没有哭。她知道她不会哭。不是因为坚强,而是因为她在维托的大衣上闻到了血的味道,那个味道告诉她一件事——这个世界不是你哭一哭就会变好的。你要么站起来,要么倒下。她选择站起来。
门被轻轻推开了。
麦克走进来,手里抱着一个枕头。
“你干什么?”塞西莉亚问。
“我睡不着,”麦克说。
“那你回自己房间睡。”
“我不想一个人。”
塞西莉亚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掀开被子的一角。麦克爬上床,在她旁边躺下来。两个孩子并排躺着,看着天花板。月光在天花板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方形。
“麦克,”塞西莉亚说。
“嗯?”
“你爸爸会死吗?”
“不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是维托·科里昂。”
塞西莉亚想了想,觉得这个答案很有道理。
“麦克,”过了一会儿她又说。
“嗯?”
“你会一直在这里吗?”
麦克转过头看着她。月光照在她的脸上,她的眼睛很亮,不是泪光,是另一种光——是那种“我知道世界很可怕,但我还是要活着”的光。
“我会,”麦克说,“一直。”
那一年,塞西莉亚六岁,麦克九岁。他们还不知道什么是爱情。但他们知道,有彼此在,黑夜没有那么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