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静姝攥着三支竹箭，站在原地突然有些进退两难。

摊主似乎看出她的为难，还在一个劲地劝说她试试，这铜壶只是看着吓人，实际操作起来并没有想象中困难，四周几个原本在猜灯谜的客人也看到这边的热闹，好奇地围了过来。

一旁的张思敬看出她的为难，主动上前解围道：“林小姐，不如我们还是猜灯谜吧。”

他的语气温和，但林静姝听在耳朵里，却是另一番意思。

张思敬这是看不起谁呢？

原本还在打退堂鼓的林静姝，此刻反而被激出了几分倔劲儿，她拒绝了张思敬的提议：“不用，我用投壶就能得到那盏花灯，用不着你。”

她说完，在摊主画出的划线处站定，掂了掂手里的竹箭，深吸了一口气，瞄准了那细溜溜的壶口，手腕一抖。

箭矢擦着壶口飞过去，撞在壶身上弹了一下，落在地上，第二支箭尖倒是正对着壶口，可力道没拿捏好，从壶口边上滑了过去。

仅剩最后一支了，林静姝咬住了下唇，强迫自己沉下心来，第三支多瞄了一会儿才出手。

终于！箭尖冲着壶口直射而去，可是壶口太窄，箭羽卡在壶沿上，晃了两晃又歪了出来。

三支箭，一壶未中，旁边围观的几个人都发出可惜的叹息声。

林静姝从来没觉得这么丢脸过，明明这两只都只差一点点，她毫不意外地被激发起胜负欲，又从荷包里掏了一把铜钱出来：“再来，我就不信了！”

三文又三文，依然一支未中，林静姝像是和这铜壶较上劲了，未中的箭矢散落一地。

沈瑶本来还在饶有兴致的看静姝投壶，直到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项庭轩担心她的安全，护着她远离了人群。

周围逐渐变得嘈杂，林静姝将放在投壶身上的注意力分出一部分来，同被带离人群，却还打算继续等待她的沈瑶道：“瑶瑶，你先走吧，我今儿非得把这老虎赢到手不可，你去灯楼等着，我等会儿带着这老虎花灯去找你。”

看着静姝那副犟劲上头的样子，沈瑶了解静姝的性子，她今夜恐怕都要耗在这里了，她偏过头看了一眼张思敬。

张思敬站在林静姝身旁，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眼底带着一点无奈的柔光。

他察觉到了沈瑶的视线，转过来朝她拱了拱手，承诺道：“公主殿下放心去吧，在下在此处陪着林姑娘，不会让她一个人待着的。”

林静姝投箭的手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沈瑶已经不适合再待在这儿了，她看着还在和铜壶做抗争的静姝，又看了看张思敬，没再开口打扰，点了点头，悄无声息的退出人群，率先离开。

走出去几十步远，身后的喧哗声渐渐远了，项庭轩走在她身边，忽地低低笑了一声。

沈瑶偏过头看他，带了点疑惑。

项庭轩微微弯着嘴角，目光落在前方热闹的街面上，语气里带着一点促狭的意味：“我没想到殿下还有做媒的爱好，只不过殿下这演技有些拙劣啊。”

沈瑶被他这么一说，下意回头看了眼跟在后面的林雪兰，也忍不住笑了一下，反问道：“是不是突然觉得我在你心目中的形象有些破坏了？没想到我还是个会操心身边人琐事的俗人吧。”

项庭轩却摇头：“不，这样的殿下更有魅力了。”

沈瑶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他这话说得太直白，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坦然，她耳根不自觉地热了一瞬，她没有接那个话茬，偏过头去看路边一盏莲花灯，突然道：“烟火表演大概还有多久开始？”

项庭轩顺着她转了话题：“还有将近一个时辰。”

沈瑶点了点头，停下脚步，侧过身看向身后的冬禧：“冬禧，时间还算充足，你来带路吧。”

冬禧应了一声，快步走到前面去引路。

项庭轩跟上来，并肩走在沈瑶身边，目光在她侧脸上停了一瞬：“殿下有想去的地方？”

“嗯，有个地方，我想带你去看看。”沈瑶没有看她，语气自然。

公主殿下的话音里带着一点难得的主动，项庭轩没有再问，只是安静地跟在她身边。

*

谭子瑜早就收到了消息，得知今晚林小姐背后真正的主事人会来，他早早就站在门后候着，听见敲门声响起时深吸了一口气，整了整衣襟才把门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