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来到期中考试这天。
肖晴到教室时,里面已经忙成一团。
“大家把书都堆到后面啊,按学号坐,别搞错了。”班长站在讲台上指挥着,手里拿着考场名单。
考场是按摸底排名分配的——这个传统他们学校已经延续了很多年。年级第一在第一考场第一排,依次类推,直到最后一间教室的最后一个位置。
不出所料,肖晴和顾川稳坐最后一个考场,成了难姐难弟。
大家把书堆在教室最后,课桌清空,摆成整齐的阵型。
“给,幸运糖果。”肖晴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包装鲜亮的糖,放在顾川桌上。
顾川抬眼,眉梢微扬。
“就当是个好运暗示吧。”肖晴笑了笑。
顾川没说话,伸手接过,郑重地放进校服口袋。
“肖晴,记得打扫卫生。”班长在门口提醒。
对了,今天轮到她值日,得在考试前把教室收拾干净,桌子摆成考场要求的间距,地面也要扫一遍。
“你先去考场吧,我等会儿过来。”肖晴转头对顾川说。
顾川从笔袋里随意抽了支黑色水笔,对她点点头,就起身朝外走去。
果然够潇洒的,一点佛脚都不抱。肖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感叹了一句。
她走到教室后方,准备开始打扫。
“咦?扫帚呢?”肖晴在教室门后、墙角、讲台旁边来回找了好几遍,“昨天明明还在这儿的。”
一个路过的同学探头说:“没有就去杂物间领新的呗,就在最东边那栋楼。”
杂物间在校园最东边的旧教学楼,平时很少有人去。肖晴看了眼手表——离考试开始还有四十分钟,来回跑一趟应该来得及。
她小跑着出了教室。
杂物间所在的旧教学楼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建的,墙皮有些剥落,爬满了爬山虎。因为新建了综合楼,这栋楼已经很少使用,只有地下室还作为储藏空间。
肖晴推开沉重的铁门,一股带着霉味的凉气扑面而来。
楼梯是水泥的,光线很暗,只有高处的小窗投下几缕微弱的光。她扶着墙壁慢慢往下走,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
地下室比想象中大,堆满了各种陈旧的教学器材:破损的地球仪、掉漆的铁架、成箱的粉笔和打印纸,还有几张缺腿的课桌靠在墙边。灰尘在从气窗射入的光柱里缓缓浮动,像微型的银河。
肖晴在架子间翻找扫帚。
“铛——”
身后突然传来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肖晴心里一紧,猛地转身——那扇铁门,不知什么时候关上了。
她冲过去拧门把手,纹丝不动。又用力拉了拉,铁门像是焊死了一样。
“开门!里面有人!”她用力拍打门板,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激起回响。
门外一片寂静。
肖晴用肩膀撞向铁门,沉重的铁门只发出沉闷的响声,震得她肩膀发麻。她又试了几次,门依然纹丝不动。
她看了眼手表——还有三十五分钟开考。
心跳骤然加快。
如果缺考就麻烦了。
这关系着她和顾川的赌约。
不能干等。
不能慌。
肖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环顾四周,寻找其他出口。
地下室没有别的门,只有高处有一扇小小的天窗,离地面约有两米五高,长宽不过二十厘米,还被锈蚀的铁栏杆封着。
但那是唯一的希望。
肖晴迅速评估了现场。靠近天窗的墙边,堆着几个铁制置物架。她挑了最稳固的一个,把上面堆放的旧教材和实验器材一件件搬下来,灰尘呛得她直咳嗽。
架子很重,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它拖到天窗正下方。爬上去时,铁架微微摇晃,她必须紧紧抓住栏杆才能保持平衡。
透过脏兮兮的玻璃,她能看到外面是旧教学楼的前面的树丛,地面上落满了枯叶,一个人影也没有。
气窗从外面锁住了,而且即使打开,这么小的尺寸她也钻不出去。
肖晴爬下架子,开始在杂物堆里翻找。手指在灰尘和蛛网间摸索,终于触到一个冰凉的金属物体——是一把旧扳手,虽然锈了,但还算结实。
她重新爬上去,用扳手猛击气窗玻璃。“哗啦”一声碎裂,碎片落向外面的地面。
“有人吗?帮帮忙!”她把头凑近窗口大喊。
只有风声回应。
她摸了摸口袋,指尖触到几颗圆圆的硬物——是水果糖,和给顾川的那颗一样。她出门前随手抓了一把。
肖晴将糖果从天窗用力扔了出去。
糖果落在外面的枯叶上,彩色糖纸在阳光下反射出细碎的光。
如果顾川发现她没到考场,如果他出来找她,如果他路过这里——这些糖果会是指引。
“顾川,”她低声自语,“这次靠你了。”
肖晴握紧扳手,开始有节奏地敲击气窗的铁框。金属碰撞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传出很远。
如果有人路过,也能发现这里的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