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无心在里面。萧烬眼神骤冷："灰隼叔那边？"

"西街来了伙'药商'，马掌是西凉军制，领头的是赫连玥的亲卫队长。"燕七顿了顿，"他们往魏平安家去了。"

调虎离山。赫连玥算准他们会分兵，直接抄后路。萧烬握剑的手骨节发白，却听前堂传来魏平安的怒喝："做什么？官府的搜查令呢？"

"搜逃犯！有人举报你家藏钦犯！"西凉口音的生硬官话响起，伴着踹门声。

萧烬对燕七道："你护着明曦她们回来，我从后山绕去黑松林——若我亥时不回，让魏平安带你们走北坡暗道。"说完将簪子塞进怀里，提剑从后窗翻出。

后院连着药圃，篱笆外就是上山小径。西凉兵已撞开前门，魏平安正拦着人理论。萧烬借着药草架遮掩，刚要进山，忽听身后细碎脚步声——明曦她们回来了，阿团冲在最前，嘴里叼着朵灰白色的尸芝。

"上游有炼蛊窑！"明曦喘着气，"窑底连着矿洞，琴声就是从下面传来的！"

萧烬急道："赫连玥的人在前堂，你们快……"

话音未落，一支响箭尖啸着划破天空——灰隼发的警讯！几乎同时，黑松林方向传来轰隆巨响，地皮微颤，惊起飞鸟无数。

"是床弩！"燕七脸色一变，"他们用重械封山！"

前堂的西凉兵听见动静，分出七八人往后院包抄。魏平安趁机大喊："大人快走！地窖暗道通后山溪！"自己却抡起药秤砸向西凉兵，被一脚踹翻。

萧烬一把拉过明曦，将簪子塞进她手心："去找魏平安，他知道路！我去引开追兵！"

"一起走！"明曦反手扣住他手腕，铜钱硌在两人皮肤间，"你说过不单独挡箭的！"

阿团突然窜上院墙，冲着黑松林方向狂叫。只见林子上空升起一股黑烟，烟里夹着金粉——是蛊窑炸了！琴声戛然而止，随即换成凄厉的、非人般的尖啸，震得人耳膜生疼。

"云无心的琴阵反噬了。"苏芜脸色发白，"蛊虫失控，会无差别攻击！"

机会！萧烬当机立断："趁乱走！燕七开路，灰隼断后，去北坡集合！"他推了明曦一把，"你先走，我断后就来——信我。"

明曦咬了咬唇，将铜钱掰下一小块塞进他手里："拿着，别弄丢。"说完跟着魏平安钻进地窖。

萧烬握紧那半枚铜钱，转身提剑迎向西凉兵。剑光如雪，几个起落便放倒三人，却不恋战，且战且退往北坡引。黑松林的尖啸越来越近，能看见金雾如潮水般漫出林子，所过之处草木枯黄。

北坡乱石堆后，众人汇合。明曦正给魏平安包扎手臂刀伤，见萧烬回来，松了口气。燕七拎着弩，箭囊空了一半："西凉兵被蛊雾困住了，但赫连玥本人没露面。"

"他在等。"萧烬看向黑松林，那里金雾翻涌，隐约有黑袍巫师的身影在雾中作法，"等蛊虫把我们逼进更深的陷阱——比如，落雁峡。"

魏平安喘着气道："北坡有条采药道通落雁峡后山，但得穿过'蛇肠谷'，那地方窄，要是两头一堵……"

"就走蛇肠谷。"萧烬眼神冷定，"赫连玥以为我们会怕，我们就偏闯。苏芜，你的驱蛊粉够多少人用？"

"省着点够十人，但撑不过半个时辰。"

"够了。"萧烬摊开掌心，那半枚铜钱在夕阳下泛着暖光，"落雁峡有处鹰嘴崖，易守难攻，当年父亲留过暗哨——只要能撑到天黑，就有办法反围。"

明曦将药囊分给众人："蛊雾惧火，用艾草裹火药掷出去，能开出一条路。"

清音扶着谢琅，谢琅突然睁开眼，瞳孔金环闪烁，嘶声道："别信……琴……阿月在……水牢……"说完又昏过去。

水牢。萧烬攥紧木簪，簪尖刺破掌心，血滴在铜钱上。真相的碎片正在拼凑——姐姐被囚水牢，慕容宸用琴音控蛊，巫族以龙脉养邪神……而他们，是这局里唯一的变数。

夕阳沉入西山，天边只剩一抹残红。风里的药香早被硫磺味取代，黑松林的尖啸声更近了。

"走。"萧烬拉起明曦，带着众人钻进北坡灌木丛。

在他们身后，清源镇的灯火次第亮起，像乱世里最后一点暖色。而黑松林深处，赫连玥站在蛊窑废墟上，把玩着一枚从窑底捡到的、刻着慕容氏徽的金纽扣，笑得意味深长："师兄啊师兄，你布的局，倒让我捡了便宜。"

他转向亲卫："传信给国师，说'守龙人'已入落雁峡，凤凰也归巢了——该收网了。"

风卷着血腥气，吹向更深的夜。

第五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