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离原的一天,应颐正在教归终打桩。
归终的尘粒在第三根木桩上收束得太猛,桩头周围的夯土被震出一圈蛛网状的细裂纹。应颐蹲下去用手指按了按裂纹边缘,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尘粒收束的时候不是用力越大越好,收整齐用匀力,就像捆柴,绳子勒得紧不如绕得匀。”
她站起来从筐里抽出一根废木料,用剑削成楔子,打进裂纹最宽处的边缘,把松动的夯土重新挤紧。“再来一根,用刚才用七成力,收束的时候慢半拍。”
归终看着应颐打楔子的手法,瞳孔里的尘粒转速慢了下来。她从筐里抽出第五根木桩——原本打算用在夯土广场边界上的,抵在粮仓地基东南角外侧两步远的位置,右手按上桩头。这一次尘粒涌出的速度明显缓了,收束时均匀地、持续地往下压,木桩入土的速度几乎恒定,桩身垂直,桩头周围的夯土只被压出一圈极浅的凹痕。
应颐看了一眼。“现在的力气足够了。”
归终把手从桩头上收回来,“你以前教过人打桩?”
“没教打桩,教了几个凡人生活的本领。”应颐把那根废木料削成的楔子往裂纹里又敲紧了几分。“都是凡人,手把手教,学会了就能活下去,没有学不会的,只有不肯学的。”
归终沉默了一会儿,把右手收回大袖里。暮色从台地边缘漫上来,四根角桩拉出的麻绳在风里微微震颤,矩形框内是即将动工的粮仓地基,框外是等待清表的夯土广场,更远处归离原的田埂水光正在一层一层暗下去。
“明天清表土,先清广场部分。清出来的表土堆在台地西侧,等广场夯完再铺回去种苜蓿。粮仓地基清到基岩面,西半边溶沟里的填充物——”应颐转向归终。
“我来。”归终说。“尘粒填溶沟比碎石灌浆密实,两天就能清完。”
青年自从山下返回来,肩上扛着一捆刚削好的木桩。他把木桩靠在大角桩旁边,蹲下来用手掌按了按地面。“仙灵大人,明天清表土,土往哪边堆?”
“台地西侧,西侧坡缓,堆土不会滑坡。表土堆成梯形,坡脚用木桩加固。”
阿岩点了点头,站起来用脚步丈量西侧坡地的宽度,走完又蹲下去用手摸了一遍坡面的土质。“坡脚有一段是沙土,木桩打下去吃不住力。”
“沙土层多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