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丹修士轻轻笑了:“我说了,乖乖配合。”
战斗在一瞬间爆发。
领队师兄一剑劈向金丹修士,剑光如匹练,却在距离那人三尺之处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剑身瞬间出现裂纹,然后炸碎。
师兄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撞断了两棵树,口中鲜血狂涌,躺在地上再也起不来了。
筑基期的弟子们与那些蒙面人战成一团,灵力的光芒在密林中此起彼伏地炸开,刀剑相击声、惨叫声、骨骼断裂的声音混在一起,叫人头皮发麻。
实力差距太大了——天衍宗的弟子虽然资质不俗,可对面都是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战斗经验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已经有七八个弟子倒在了地上。
洛霜天在人群中拼命地挥剑。
他的剑法比一个月前精进了太多,甚至能在那些筑基期修士身上留下几道伤口,但体力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
慕容羡在他身侧,筑基初期的修为在新生代弟子中已是顶尖,可面对两个筑基中期的围攻也开始力不从心,衣袍上多了几道裂口,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洛霜天!”慕容羡一剑逼退面前的敌人,朝他喊了一声,“你身上有没有什么保命的东西?你那个师尊没给你?”
洛霜天咬着牙挡住一剑,被震得退了三步,后背撞上一棵树,胸口一阵翻涌。保命的东西——
他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临行前师尊捏住他手腕时那股沁骨的凉意。
一个蒙面人看出了他是这群弟子中威胁较大的几个之一,舍弃了原来的对手,朝他扑了过来。那人使一柄大刀,刀上附着着黑色的灵力,呼啸劈下。
洛霜天举剑格挡,铁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虎口崩裂,整个人被压得单膝跪地,膝盖重重地磕在落叶覆盖的泥土上。
蒙面人狞笑着加大了力道,大刀一寸一寸地往下压,刀锋距离头顶不到三寸。
洛霜天咬紧牙关,体内的灵力疯狂运转,冰灵根的寒气从丹田中涌出,顺着经脉冲向四肢百骸,那道横亘在练气大圆满和筑基之间的屏障在巨大的压力下出现了裂缝——然后轰然碎裂!
灵力如洪水般冲破屏障,涌入新打通的经脉,筑基期的气息从他身上爆发出来,铁剑上覆盖的冰霜在一瞬间增厚了数倍,寒气和灵力一起将大刀弹开。
下一瞬,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凛冽至极的寒意。
它从洛霜天的剑尖涌出,在空中划出了一道极美的弧线,如同书法大家笔下最流畅的一撇,又仿若月光穿过云层时被风吹动,在水面上留下的那道银白色的波痕。
金丹修士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瞳孔骤然收缩,而那道银白色的弧线已经掠过了他的脖颈。头颅从身体上滑落,脸上的表情甚至还停留在惊恐欲言的那一瞬。
那十数个筑基期蒙面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了下去,像是被一条看不见的丝线同时划过脖颈。
密林中安静得能听见枯叶坠落的声响。
铁剑还握在手里,洛霜天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是血。
那道剑气在完成了它的使命之后消散在了空气中,只有满地的尸体证明它曾经来过。他的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手在发抖,那道气息在离开他身体时带走了太多的灵力,此时经脉像一条干涸的河般空空荡荡。
慕容羡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地看着那些倒在地上的尸体,又看向洛霜天,目光里满是不可思议。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走到洛霜天身边,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确认他还活着,然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你师尊,”慕容羡的声音有些沙哑,“到底是什么怪物?”
汗水混着血水从下巴滴落,洛霜天哑声道:“……不许你这么说师尊。”
慕容羡低低笑了一下,将洛霜天的胳膊架到自己肩上,把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周围的弟子们陆续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有人开始哭泣,有人取出求救玉符,有人踉跄着去查看领队师兄的伤势。
慕容羡扶着洛霜天靠在树干上,自己也在旁边坐了下来。
他仰起头,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
“你师尊长什么样?”他偏过头看向洛霜天,“上次小比我就远远看了一眼,没看清。”
洛霜天闭着眼睛,声音虚弱:“……霜白色衣袍,很好看,你问这个做什么。”
慕容羡嘴角的笑意却更深了,他把双手枕在脑后,姿态闲散:
“霜白色衣袍,很好看,脾气古怪,实力深不可测,随手一道剑气就能秒杀金丹中期……真带劲啊。我决定了,不去战苍峰了,回去我就申请去凌绝峰。”
洛霜天猛地睁开眼睛,偏过头瞪着慕容羡。
慕容羡迎着他的目光,笑容明朗而坦荡。
洛霜天的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能说出来,于是只好继续瞪着慕容羡。
慕容羡看着他那副表情,笑得更开心了,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别这么看我,我又不跟你抢。我就是想亲眼看看,拥有这样冰冷的剑气,那位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洛霜天收回目光,低下头,看着自己满是血污的手。
半晌,他轻声说:“师尊不会收你的。”
师尊不收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