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是规则,但笑——笑是她的。
她想对谁笑,就对谁笑。
回到杂役房的时候,院子里没人。晾衣绳上挂着几件半干的衣裳,在晨风里慢慢晃。
荆楚走到井边,蹲下来,洗了洗手。
水凉,激得指尖发麻,她没缩。洗完了,她站起来,转过身,看着肩侧那颗灰扑扑的小光球。
“996。”
“在。”
她笑了一下。不是那种大的笑,是嘴角微微往上翘了翘,眼睛弯了一下,像是有光从里面漏出来。
很短,不到一秒就收了,但996看见了。它清清楚楚地看见了。
光球猛地亮了一瞬。不是硬撑出来的那种亮,是那种——被什么东西充满了的、从核心处往外溢出来的、亮得几乎要炸开的亮。能量条在那一瞬间跳了一下。
不是恢复,不是补充,是——它说不清。系统没有“感动”这个参数,但它确确实实地感觉到了什么。
一种温热的、充盈的、让它这串冷冰冰的代码忽然想要停下来的感觉。
“够了吗?”荆楚问。
996低头看了一眼能量条。还是那薄薄的一层,但比刚才稳了一些,不再往下掉了。
“够了。”它说。
荆楚点了点头,转身进屋。996飘在她身后,光球亮着,稳稳地亮着。
它不知道这“够了”能撑多久,但它信她。
屋里很暗,窗纸被太阳晒得发黄,光线透进来,在地上投出一片暖色的光斑。
荆楚坐在铺沿上,把袖子里那块铁掏出来,放在掌心,看了很久。
铁疙瘩在暗处泛着灰黑色的光泽,表面坑坑洼洼的,像一颗被烧焦的心脏。
但她知道,这颗心脏会跳动。在她的手里,会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