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量在自己身上盖一个章,以便将来寻仇!
她来了……她真的来了……
尘封十五年的恐怖记忆一瞬间复苏。
甄荔的瞳孔放大了,连被废和刺杀都无法让她感受到害怕,现在却在发抖,这种情绪是恐惧。
她推了推身边的人:“你……去把地上那个东西,捡过来。”
被推的人正是姬宝蓝,她望向甄荔手指着的方向,整个人也懵住了。
那枚牡丹极其眼熟,可是,它不该在这里!
姬宝蓝走过去,将蓝色牡丹从污泥中拾起,摸到那一模一样的锈纹,她确定这就是自己那支牡丹钗!
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当初自己明明把它送给了阿绿弟弟当做留恋的!
不对……姬宝蓝终于想通了,为什么冯丹青这个名字让自己耳熟,因为阿绿弟弟的本名是冯墨青。
所以冯惜君也是他的姑姑?
所以……阿绿弟弟也在这里?
姬宝蓝茫然的看了看四周,全是闹哄哄的人,她根本分辨不清。
只能犹疑的依着皇后的指令,将牡丹花交给了皇后。
甄荔的反应十分剧烈。
“她还活着……她……她还活着……她从洛水爬了回来……”
姬宝蓝的神思被拉扯回来,她接话道:“谁?”
“表妹……死在洛水的表妹,从灵芝池爬了回来……女鬼,是女鬼作祟!”
甄荔晕了过去,手里死死握着那枚蓝色牡丹。
……
皇后不省人事,无人敢做决定,因此只好将冯丹青关入大牢。
一般这种死刑犯的大牢是比较干净的,毕竟通常关不了多久。
冯丹青静静坐在茅草垫子上,闭目养神。
不远处脚步声响起,他没有睁开眼,估计又是来审问他的人,冯丹青没什么好隐瞒的,当年冯家遭难,全家横死,送去南方的弟弟下落不明,只有他为太原郡王所救,隐忍多年加上还报恩情,才有这一出刺杀。
已经有三波人来刑讯逼供过了,他的身上早就伤痕累累,不过无所谓,原本来的时候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脚步声在自己的牢门前停住。
“开门。”
说话的是个女人,冯丹青颇感意外,他忍不住睁开眼睛,看见了一个素服净面,手中抱着一瓶蓍草的女人。
站在牢门外,竟有些粗头乱服难掩国色的味道。
冯丹青对她有印象,这女人坐在离皇后最近的位置,想必是受宠的贵妇,他忍不住讥讽:
“男人审完了,该女人了?”
看守们对这个女人毕恭毕敬,打开牢门后再三确定冯丹青的锁链绑的很紧,又拿来一张椅子,不至于弄脏了这位贵妇的衣裙,才缓缓走开几步:“大国师,我们就在隔壁,有事您大声喊。”
姬宝蓝点了点头,然后在冯丹青面前坐下。
再次问出那个问题:“你的同伙在哪里?那枚牡丹是怎么回事?”
冯丹青笑了,脸上翻开的新鲜伤口被牵动,又扯出几丝鲜血:“我不知道,前面好几波人都问过这个问题,我不知道啊,可能是甄荔害人太多,所以自以为亲密小宴的灵芝池,还混入了别的要杀她的人。”
皇后还没醒,姬宝蓝的时间不多了,她决定单刀直入。
“冯墨青,是你什么人?”
“……”冯丹青脸色大变,他立刻往姬宝蓝的方向动了动,全身缠绕的锁链噼里叭啦笨重作响。
很明显对方知道这个名字,姬宝蓝压低了声音:“我不是来审你的,我是来救你的。”
冯丹青脸上满是疑惑:“你?为什么?”
姬宝蓝将一把钥匙和一张纸条塞给他:“我没功夫跟你说更多,在皇后醒来做决定前,这是最后的活命机会。”
冯丹青半信半疑的收走东西,也压低了声音:“是太原郡王派你来的?我说过刺杀后无论成败双方恩怨两消,毕竟他也是皇甫家的人,我没兴趣再欠皇甫家的恩情,然后又给他做事。而且……他要我说的话我也公开说了……死去的我比活着更有价值,你走吧。”
太原郡王来洛阳的时候就让他蛰伏在附近,直到焦骨教出手接走了他,临出洛阳前给冯丹青下了命令,要把“为太原郡王刺杀皇后”这件事公之于众,这样他就有理由在太原起兵,杀回洛阳。
如同十五年前皇甫思做的一样。
冯丹青需要给太原郡王一个理由,好比当年皇甫柔仪矫诏一封皇帝女婿向岳父求救信,从而让皇甫思有合理的理由杀进洛阳,清君侧。
如今,又到了清君侧的时刻,而柔然铁骑杀空平城一事,就是最好的理由。
其实真正的罪魁祸首是皇甫思,冯丹青本来要刺杀的也是皇甫思,可皇甫思已死……他只好把剩下的还活着的从犯甄荔也除掉,以慰父母亲族在天之灵。
姬宝蓝没搭理冯丹青的啰哩巴嗦和神思天外,只轻轻嘱咐:
“禁卫军彻夜搜查没有找到第二个刺客。你离开这里之后记得告诉冯墨青,明夜子时,淇王府后厢房相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