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点头应答,又匆匆离去。绿玉也不再多话,缓缓退下,而真珠立刻去厨房传膳,国师看样子是要在小花园用午膳了,她不喜欢人服侍也不爱人靠近,真珠只好远远的安排一切。
姬宝蓝最近非常郁闷。
倒不是复仇大计相关,这件事一时半会急不得,总要徐徐图之。
郁闷的主要是淇王殿下本人,以及和她的关系。
因为她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暧昧。
很是头疼。
自打淇王姬元澄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后,对她总有一种不同寻常的亲密,刚开始她还以为是因为亲情的缘故,毕竟姬家人杀的杀,死的死,就剩她俩相依为命。
结果……她隐隐约约觉得有点不对劲。
两人从宫中回府后,姬宝蓝觉得既然彼此知道身份,之前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顺理成章的就应该分房睡,但淇王对此反应很大。
理由倒是充分,说玲珑卫还在府里蹲点,现任皇后心思如海,不要横生枝节为好。
但是每到夜里,他看她的神情有些藏不住。
姬宝蓝不敢往深了想。
即使还是跟以前一样一个睡床一个睡榻,可他眼里多了很多以前没有的东西。
她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傻瓜。
但这种事既不好点破又怕是自己想多,一来二去她就觉得无比胸闷。但姬宝蓝最生气的点在于——这事也不能全怪淇王,她也有责任。
那几夜在宫中守灵,真是冷得很,若不是淇王紧紧揽住了她,恐怕一回来就要生病了。
两个体温都偏低的人,在寒风中伴着小小的火盆,借着彼此的温度,小心翼翼的温暖着对方。冰凉的手紧紧握在一起,竟然缓缓地升腾出一丝暖意。那时姬宝蓝望着堂弟火光映亮的俊秀眉眼,竟有些恍惚。
如果阿绿弟弟长大成人,应当也是如此风神俊秀的翩翩公子。
也许是那几日夜晚太冷,也许是那几日皇甫思身死心神动荡,也许……在淇王的眼中,是她先过了界。
毕竟一个人的嘴、心、脑子都可以假装,唯独眼神……和行动中的那一份亲密,无处隐藏。也许那时的她,就跟现在的淇王一样。
伪装的并不高明。
所以她很郁闷。
她们是堂姐弟。
她们都姓姬。
怎样才能让这一丝若有似无的暧昧逐渐消散呢……起码,得先从保持距离开始。所以姬宝蓝现在能够自己待着,就不和淇王一处。
她是这么想,但淇王明显不配合。
比如现在。
真珠摆完了饭是不会在边上看着她吃的,那么远处传来的脚步声,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
“介意多加一双筷子吗?”
淇王的声音响起。
姬宝蓝只觉得头皮发麻,她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一抬头,就见到淇王笑眯眯的眼睛,他毫无自觉的坐上姬宝蓝身边的石凳,甚至毫无自觉的开始给她布菜。
午时的阳光正好,透过小花园里种植的各种花树,形成一片斑驳的树影,洒在淇王的侧脸上,遮盖了一半的五官。却偏偏又让另一半的轮廓更加凸显,光影将棱角勾勒得更加分明。
好似谪仙人。
这几乎让她更加心烦意乱。
谪仙拿她用过的茶杯喝了一口:“谢贵妃又让人送东西了吗?皇后会不会多心?”
他讲的是正经事,姬宝蓝不好不回答,她强迫自己从之前的情绪里转了出来。
“绿玉一直来这边走得勤,我既然奉旨安置贵妃,不来往反而才是不敬,皇后不会在这件事上多心。”
淇王点头,毕竟两家就在隔壁。贵妃的居处是国师府换个牌匾现改成的道观,皇后赐名‘平安观’,其实暗地里也有让他们监视贵妃的意思。
淇王喝完茶,转头就看到了角落里的牡丹丛,眉头皱了皱:“这几丛牡丹叫人移出去吧,有些不详。”
姬宝蓝愣了一下:“你也听见断头牡丹的说辞了?”
淇王点头:“你身为国师,若有征兆容易被人造谣引出事端。”
姬宝蓝思忖片刻。
她望着那一丛开得正好的牡丹花,硕大的花朵绽在枝头,竟不显累赘,反而有一种迎天的从容,自带一番风骨。
“没事,该来的总是躲不掉。”
……
一夜过去,院中传来一声尖叫!
“牡丹断头了!牡丹断头了!”
姬宝蓝与淇王对视一眼,立刻走入院中。
原本葱郁艳丽的牡丹丛,已经一地残枝落花,朵朵明媚鲜妍,直直的断在地上,宛如佳人断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