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鲤把外套披好，就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周静把脸埋在胳膊里，眼睛睁着，一点睡意没有。

直到午休结束，同学们陆陆续续回到座位上，李鲤才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

“周静，快上课了。”

周静慢慢地抬起头，用手背揉了揉眼睛，一副刚睡醒的样子，她的目光有些发直，看着前方的黑板，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

“这么快。”

李鲤看着她没睡醒的样子，有些心疼，“今天晚上你别和我换着来了，就直接睡吧，弟弟醒了我起来哄。”

周静正在从书包里掏课本，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她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要不你今晚回家吧。”

“奶奶年纪也大了，”周静立马解释道，“身边需要人陪着。”

说完这句话，她就把头埋得更低了，整节课都没有看李鲤一眼。

坐在后面的柯絮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徐栩坐在柯絮旁边，余光扫到她的表情，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没看出什么名堂，推了推眼镜，压低声音问：“你笑什么？”

柯絮摇了摇头，目光还停留在前面，语气轻飘飘的：“没有，就是想起一道有趣的题。”

徐栩看了她两秒钟，什么都没说，继续低头看她的数学练习册。

——

放学的时候，李鲤和周静一起走出校门，两个人之间隔着半步的距离。

走到巷口的时候，周静停下了脚步。

“你在外面等一下，我去给你拿书包。”

李鲤愣了一下，正想问，周静已经转身进了门口。

过了一会儿，周静拎着书包走到李鲤面前，把书包递过去。

“你的书包。”

李鲤接过来，手指碰到周静的手指，周静的手很凉，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缩了一下。

李鲤的心往下沉了沉。

她稳了稳自己的表情，扯出一个笑来：“那好吧，正好我也该回去看看奶奶了。你一个人在家...”

“没事。”周静直接打断了她。

“那个..我是说如果有什么事要记得找我啊，我回家待一两天就回来了。”

周静没有回答。

她伸出手，推着李鲤的后背往巷口走，那只手的力度不大，但态度很明确，李鲤被她推着往前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看她。

“你快走吧，天黑了路不好走。”周静说。

李鲤看了她最后一眼，转过身，走进了拐角的小巷。

周静站在原地，一直到李鲤的背影彻底消失她才慢慢转过身。

晚饭是周静做的，她把弟弟放在旁边的小推车里，一边炒菜一边哄他。

周静母亲抱着胳膊站在厨房门口，挑剔地看着她切菜的手法，嘴里嘟囔了两句，但周静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吃完饭，洗完碗，烧了水给弟弟洗脸洗脚，又哄着弟弟喝了奶，等把弟弟安顿到小床里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周静躺下来，侧过身，一只手搭在小床的栏杆上，手指轻轻拍着弟弟的胸口，一边想着今天听到的话。

李鲤怎么会喜欢她呢。

两个女生怎么能在一起呢。

周静重重地叹了口气，侧过身看着小床里的弟弟。弟弟睡得很香，完全不知道他的姐姐正在经历什么样的煎熬。

“你说，我该怎么办才好呢？我该怎么做才能不伤害她呢？”

弟弟没有回答。

“我不想失去她。”周静又说了一遍，“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她翻了一个身，把被子拉到头顶，整个人缩在里面。

在黑暗和被子的包裹中，她终于允许自己承认了一件事。

她也喜欢李鲤。

但她怕。

怕自己如果真的回应了，那条路通向哪里，她不知道，她连明天会发生什么都控制不了，怎么敢去想那么远的事情。

她怕的不是李鲤的喜欢，更怕的是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