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如海一类的人最擅长察言观色,尽管周淳只是叹息了一声,他的耳朵也像狗鼻子那样灵敏,立刻便察觉到了,便试探道:
“只是不知,这丫头做了何事,竟让夫人如此费心?“
周淳不答,温如海连忙道:
“若是小人多嘴,还请夫人莫要见怪,只是小人愚钝,心想这事情都要有个道理,否则、否则办着事,心中也不安呐。”
见他油嘴滑舌,分明是想打探侯府的事,一旁的婢女实在看不下去,握住腰上佩剑剑柄,扬眉怒骂道:
“无耻狗徒,竟敢如此大胆!夫人吩咐的事,你照做便是了!难不成夫人还会让你去做摸鸡偷狗的下贱事不成!”
温如海吓了一跳,连忙跪倒在地,嘴里只滚出一连串的“小人不敢”来。
周淳扬手,命婢女退下,冷笑道:
“罢了,你若想知道,说给你听听也无妨。我温侯府本就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岂会怕你窥探?那丫头本与我无甚关系,只是她生辰八字与我家阿华犯冲,不让她踏出此镇,不过是怕她冲犯了他罢了。”
温如海连忙点头称是,又奉承几句侯夫人贤惠之类的话,周淳听得头疼,便让人将他带下去了。
婢女上前对周淳道:
“夫人,您真是有耐性,还给他说这么多,刚刚就该给他点颜色瞧瞧,这狗贼,贼眉鼠眼的,看着就叫人讨厌!”
周淳揉着太阳穴,道:
“也罢了,明日我们便回府去了,我也懒得与他计较。对了,冷霜,阿华的药可都备齐了。”
冷霜点点头,道:
“已经备妥当了,都叫人备好放到货船上去了,捡的都是常香堂里最好的药材。”
周淳笑着看向她,道:
“有你办事我总是最放心的。”
听见此话,冷霜的脸上也露出笑容,但想起温如海,脸上又现忧色,道:
“夫人,那丫头虽做错了事,可看着也可怜,她也无亲无故的,不知这温如海会如何待她?”
周淳冷冷道:
“那就得看她自个儿的命了。”
冷霜张张嘴,却见周淳表情严肃,再说她对齐语凝不过只知一二,不明白其中的真正缘由,便点点头,不言语了。
温如海匆匆下山去,晚风凉,他搜刮民脂民膏养出的一身肥肉倒不是很保暖。一想到在一个妇人面前垂首低眉,像哈巴狗似的,还被区区一个娘们骂得狗血淋头,心中更是恼怒。一到山下的轿子旁,见到杂役挡在轿子面前,心中生起一股无名火,便不由分说地往他身上重重踢了一脚,骂道:“挡路的狗,滚开!”
杂役莫名挨了一脚,敢怒不敢言,“哎哟”叫了一声后,爬起来,唯唯诺诺道:
“不知老爷又受了什么气,小的不才,见老爷生气,也想出份力,好替老爷分忧分忧!”
一听“受气”二字,温如海更是恼怒,往他脸上狠狠扇了一掌,道:
“受气!你家老爷就是这么窝囊,到处受气!”
杂役捂着热辣辣的脸,弓着背,连声道“小的不敢,小的不敢!”。
见他卑躬屈膝,温如海心中的气消了大半,拍了拍袖子,道:
“行了,老爷我也不是对下人不宽容的人,今后说话注意点分寸便是。”
这杂役是个一心往上爬的,点头哈腰凑上前道:
“不知是何事惹得老爷如此费心,奴才虽蠢笨,也想给老爷分担分担。”
温如海冷笑一声,道:
“不过是个臭丫头,还让我给她看守着,真当我是她家的看门狗呐!”
杂役挠挠头,道:
“老爷说得玄乎,不知又是哪个丫头惹到老爷您了?”
平日里温如海谈论起的女子,多是那花街柳巷里的女子,常常是笑眯眯的,还没见他对一个丫头如此生气。
温如海看了他一眼,便将齐语凝的事说了出来。
杂役听完,想了一下,笑道:
“老爷,我倒是有个法子可永解你心头之恨。”
温如海见他一副十拿九稳的表情,不禁好奇,道:
“说说。”
杂役凑到他耳边,叽里咕噜说了一堆,温如海一听,眼睛瞪大,惊道:
“这、这怎么行!这可是杀人!”
杂役连忙比了个“嘘”的手势,悄声道:
“老爷,这有何不可?那丫头无亲无故,谁会管她的死活,杀了她便如捏死一只蚂蚁,你往后却得以清静,岂不很好?”
温如海犹豫片刻,道:
“你是不知,镇上有一户替侯爷养马的人家,护着那丫头呢!你如何动手?”
杂役笑道:
“老爷,你可真是糊涂!这样一来,岂不是更好骗那丫头出来!只要将那户人家支开,绑了她去,杀了,便是她自己跑出去,失足掉水淹死了,拐到外面卖了,便是她自己运气不好走丢了,有谁会问?”
温如海听完,想了一下,面露喜色,拍拍他的肩,道:
“好,此事便交给你办,若是办得好,保管你升官发财!”
杂役连声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