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渐烈,庭院里的槐叶已落得干干净净,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像一双双绝望的手,抓不住半点暖意。兰饮依旧被铁链锁在梁柱下,手腕上的伤痕早已结痂成深色的印记,与冰冷的铁链缠在一起,分不清是铁的寒意,还是皮肉的僵冷。
他依旧保持着蜷缩的姿势,脊背微微佝偻,长发散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干裂的唇和线条紧绷的下颌。往日温和的气息彻底消散,周身只剩下与庭院融为一体的死寂,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察觉不到,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消散在这无边的寒意里。
门被推开,带着寒风的气息涌了进来,阿殷走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兰饮麻木的心上。他手里没有端着槐香酒,也没有拿着温热的食物,只是攥着一个小小的布袋——那是从前阿殷用来珍藏槐花瓣的袋子,如今里面装着的,是早已干枯发黑的槐叶。
“兰饮,你看,”阿殷蹲下身,语气依旧带着刻意的温柔,却比往日更添了几分疯魔的偏执,他将布袋递到兰饮面前,指尖轻轻摩挲着布袋上的纹路,“这是你教我装槐花瓣的袋子,我捡了些槐叶放进去,这样,就算槐叶落尽了,我们也能闻到一点槐香的味道,好不好?”
兰饮没有抬头,也没有回应,依旧垂着眼,长长的睫毛一动不动,像凝固的蝶翼。他的指尖轻轻抵在冰冷的地面上,感受着那深入骨髓的寒意,连指尖都变得僵硬,仿佛早已失去了知觉。对于阿殷的疯言疯语,他早已习惯,也早已麻木,再多的挣扎,再多的抗拒,都只会换来更残忍的折磨。
阿殷的笑意渐渐淡去,眼底的疯戾再次翻涌,他伸手,猛地捏住兰饮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语气瞬间变得阴寒刺骨:“我在跟你说话,你听到了吗?”他的指尖划过兰饮手腕上的旧伤,看着那深色的结痂,眼底闪过一丝病态的痴迷,“你看,这些伤,都是我给你的,是我把你留在我身边的印记,这样,就算你想逃,也能想起,你是我的。”
兰饮浑身一颤,终于缓缓抬起头,空洞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痛楚,却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阿殷,目光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麻木,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又仿佛在看镜中那个早已破碎的自己。
“怎么不说话?”阿殷的耐心再次耗尽,他猛地将布袋扔在地上,干枯的槐叶散落一地,像破碎的回忆,“你是不是还在想着逃?是不是还在想着那些所谓的温柔岁月?兰饮,我告诉你,那些都过去了,再也回不来了!你这辈子,只能困在我身边,只能看着我!”
他俯身,凑近兰饮耳畔,气息阴寒,带着疯魔的执念:“我知道你还念着那棵槐树,念着那些信,念着从前的我。可那又怎么样?我可以把槐树砍了,把信挖出来烧了,把从前的我彻底毁掉,只要能把你留在我身边,我什么都做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