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星荷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活阎王?这是余升在公司里的外号吗?
“嘘,你小声点!敢叫余总‘活阎王’,你是不想干了吗?”隔壁桌的女生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惊恐,“你以为余总很勤奋?错了,他的座右铭可是‘能让别人干的事绝对不亲自动手’。他平时连会议记录都懒得看一眼,只看最后的盈亏数据。”
“那为什么叫他活阎王?”
“因为一旦他亲自经手某个项目,或者亲自出现在某个部门,就代表那个部门的人都要被‘清理’了。他不动手则已,一动手就是降维打击。你说,这种不亲自动手却能掌控所有人死活的人,不可怕吗?”
“这算什么,我听我一个在总裁办的朋友说,余总脑子里只有金钱和数据,女人在他眼里,大概只是会呼吸的成本支出。他平时说话毒舌得能把人气死,凡是想往他身上靠的女人,下场都挺惨的。”
“所以那个新主编到底凭什么啊?”
“谁知道呢。要么是手段高,要么就是手里握着余总什么不为人知的黑料。毕竟这种冷血动物,怎么可能会真的喜欢上什么人?我赌一毛钱,这主编顶多撑不过试用期,等余总玩腻了,照样得被丢出大楼。”
宋星荷低头拨弄着沙拉里的生菜,心情莫名有些复杂。
活阎王、冷血动物、会呼吸的成本支出。
她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余升昨晚穿着真丝睡袍,站在床边递给她温水时的样子。虽然语气依旧欠扁,眼神依旧充满侵略性,但那种在黑暗中给予的、近乎病态的稳定感,与这些人口中的“活阎王”完全对不上号。
究竟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他?
就在这时,餐盘碰撞的声音在对面响起。宋星荷抬起头,看见林小小笑嘻嘻地坐了下来,手里还抓着一根炸鸡腿,眼神里闪烁着崇拜的光芒。
“主编,您别理她们。这公司的人就喜欢把余总妖魔化。虽然余总确实挺可怕的,去年年会我就离他五米远,感觉周围的温度直接降到了零下十度,那天我回去就感冒了。”林小小一边咬着鸡腿,一边神秘兮兮地说,“但我听说,余总其实心里有个藏了很多年的白月光,所以才对别的女人不假辞色。”
宋星荷喝水的动作一顿:“白月光?”
“对啊!听说他办公室的保险柜里藏着一张旧照片,谁也不给看。萧市长有次喝醉了漏了句嘴,说那是余总这辈子唯一的败笔,是他这辈子唯一没拿到满分的试卷。”林小小眨了眨眼,“您说,什么样的女人能让活阎王记这么多年啊?肯定是那种祸国殃民的妖精吧。哎,主编,您说,咱们余总会不会是那种变态深情款?”
宋星荷放下水杯,心情莫名有些烦躁。白月光、旧照片、没拿到满分的试卷。
她想起想起那杯精确的三分糖奶茶,还有今天早上他那句带着侵略性的“不许逃”。
“流言止于智者。”宋星荷站起身,恢复了那副招牌式的清冷面孔,“林小小,吃好了就回办公室。我要看到‘失语者’专题的第一版大纲。要是迟到了,我也是会扣奖金的。”
“啊!主编您别学余总啊!”林小小哀嚎一声,赶紧往嘴里塞了最后一口饭。
回到办公室,李意下午准时送来了一个密封的文件袋。
“宋主编,这是您要的东西。”李意看了一眼正站在茶水间门口、探头探脑的李欣蓉,故意加大了音量,“总裁说,有些垃圾不适合留在身边,怎么清理,全听您的意思。”
宋星荷拆开文件袋,当看到里面关于吴心柔近年来所谓的“身世造假”以及吴成几笔巨大的洗钱往来账目时,指尖忍不住微微颤抖。这些证据,足以让那个所谓的“豪门吴家”彻底崩塌。
而在文件袋的最底层,还压着一张被精心过塑的旧照片。照片上的女孩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正站在领奖台上领奖,笑容清亮而高冷。
而台下,一个穿着同款校服、身姿挺拔的少年,正站在人群外。他没有看领奖台,也没有看镜头,他的目光越过所有嘈杂与光影,死死地、炽热地鎖在那个女孩的背影上。
那是十七岁的余升。
宋星荷的心脏猛地一缩,那种长达七年的、沉重且疯狂的偏执,终于在这一刻,隔着薄薄的照片,精准地击中了她的灵魂。
這世上哪有什麼巧合,不過是老狐狸等了七年,終於布好了局,等著他的玫瑰入甕。
“哈,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