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慎爬起来,他抹了自己的脸。
“我先行告退,姜太后,打扰了。”
姜太后喔呦:“这江湖蛮子,实在是抱歉。”
“侯爷不介意国家栋梁给你上教育课吧?实在不行,去徐景帝那里说一下。”
“不用了!”
马嬷嬷:“我送殿下走。”
姜太后自觉起身,她临走前拍了拍徐濯灵的头。
她对徐濯灵笑:“嗯。”
徐濯灵莫名所以,王崇义却瑟瑟发抖。
危曜暄搅动糖水,他问王崇义:“对方是不是给了你什么好东西?”
“我烧了!”王崇义说:“他说他是盛世景华游戏的制作人,他还给了我时空穿越额的道具,我都扔了!”
“我知道我母亲父亲做错了,我只是不敢承担回去的罪过……”王崇义道:“三殿下……”
他扶正自己的乌纱帽,“我还没找到徐文勋呢,你放心,孰是孰非我有一把尺,如果危如天不弄回海市,你也不好过啊。”
王崇义:“我认真的。”
危曜暄:“滚。”
王崇义:“你需要它吗?我给你带来?”
徐濯灵心存怀疑,“不需要这样,你先走吧。”
危曜暄:“你说我还是说王崇义?”
“我自然是等着有人来找我茬。”
果不其然,祁慎回到家后告诉祁王氏自己挨了徐濯灵的打骂,祁王氏怒从心起,回头就进宫禀报徐景帝。徐景帝在上朝,听闻此事,他暴跳如雷,连连指着门外骂:“将那孽子跟徐家世子,给我带过来!”
危曜暄这几日心情舒畅,他想起姜太后说的话心头戚戚。
他特别想问徐景帝一个问题。
作为父亲,他想过他这个儿子吗?
他抢先进入寰宇殿,祁王氏指危曜暄鼻子质问:“你为何伤我儿?”
危曜暄:“他让徐家世子给他倒茶,你也不看看祁王府是什么德行,归国大将军都不敢惹的人物,你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侯爷倒是狗拿耗子假慈悲。”
徐景帝听到徐赟的名号,脸都绿了。
他质问危曜暄:“你为何不阻止?”
危曜暄无语,“你看过我母亲下葬吗?”
“你母亲,你指哪个母亲,是国母还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美人?”徐景帝耐心告罄,“今日我没有心情陪你胡闹。”
“我便问你,那些失踪的金子你到底何时能找回来?”
“我母亲,真的是上吊死的吗?”
“唐贵妃都亲眼看见了,还能有假?”徐景帝指着卫国公,“你与卫国公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他竟然为你求赐婚?”
“我问你,我母亲到底是不是你亲眼看着下葬的!”
“朕乃一国之君,孰是孰非,由你决断?”徐景帝指着危曜暄鼻子道:“你母后真的是太宠你了,国库钥匙呢,马上开仓放粮,补给边疆祁氏一族。”
卫国公劝阻:“景帝!”
“万万不可,景帝,乔皇后乃是一国之母,国库余粮乃皇城之本,若是随随便便轻易给了出去,岂能如此?”
余温弦中立,保持沉默。
徐景帝指着余温弦:“你,骂一骂这老头。”
余温弦当仁不让,“陛下,臣的眼睛没有瞎,我的耳朵有疾,现在才好。”
“……”徐景帝坐回龙椅,“你们非得跟朕作对,是不是?”
“徐濯灵,你给朕出来。”
徐濯灵难得正经,一身白衣,眉眼自带风流。
“陛下有事请讲,我便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徐濯灵看向祁王氏:“老夫人好。”
祁王氏:“你为何伤我子弟?”
“我乃世家贵族,尔等岂敢。”
徐濯灵毕恭毕敬了,他对祁王氏道:“世家贵族可替大景朝效锅力?可挣钱填充国库?可守家卫国,如今国库空虚,我还得留着身体去打仗,怪只怪你家侯爷起身官小威大,既是如此,我便顺势而为,打得他哭爹骂娘。”
徐濯灵笑对徐景帝道:“陛下,哭爹骂娘可是件好事,姜太后看到我都得气煞了心,恨不得离我远点。”
徐景帝哑然失笑:“真的,朕的母亲当真如此害怕?”
徐濯灵:“可以去桐花台看一看。”
徐景帝喜笑颜开,特别高兴,脚都要打飘了。
他对徐濯灵说:“当真如此?”
“是。”
余温弦缄默不语。
他知道占江辰是谁,看到祁慎后更是恍然大悟。
原本他很不喜欢危曜暄的,可是,对方性子有所收敛,到底是温驯了不少。
“我大景朝有救。”
徐景帝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危曜暄看向余温弦,“我无意与大哥竞争。”
余温弦点点头:“你母后,没有看错过人。”
“但是你应该有你的自由天地,”余温弦抱住自己手腕,“你小舅舅怎么样了?”
“都还好,在徐家住得舒服,昔日扰乱之人,清昭已经铲除。”
“那便好。”
余温弦跟卫国公说了一些有的没的,卫国公高兴满意地昂首点头。
二人齐齐离开了寰宇殿。
祁王氏站定风中,满目凄然回了府。
……
徐濯灵没多想参与政事,他看到两个人当官的离开,便也拉住危曜暄的手一起走,危曜暄心中算账,抹了抹自己的眼睛,他没做什么,就是每天抱着可爱夫人,亲爱的娘子,但是事实比他想象中更好。
他跟徐濯灵说就这样,徐濯灵说要怎么样呢?
徐濯灵挽他的手肘:“回去吧。”
危曜暄道:“到处幺蛾子事儿一堆,也不知道,我母亲的尸身到底会在哪里?”
“除了唐贵妃,我想不到别处去。”
“也是,不过难能进去。”
危曜暄:“等等吧,不急。”
“那金子呢?”
“有人监守自盗,”危曜暄无奈,“唐贵妃跟徐景帝沆瀣一气,鬼才去控制这些东西,保不准,漕水海盗跟唐门便是一伙的呢?”
“哦……”
不远处,徐景帝目送他们走,毛嬷嬷上前来请他去唐贵妃那里。顾齐眉不请自来,唐贵妃跟顾齐眉说起危美人死了的事,她们打趣说那个女人真是蠢逼,死得太惨了。
顾齐眉虽然残废,但是吃起了酥饼:“徐文勋跑了,只要抓到他,我便审问就是。”
唐贵妃:“听说柳莺服侍你妥妥帖帖,你倒是有个好孙女。”
她俩这么说话,徐景帝却来了,他看到顾齐眉觉得高兴,关切问道:“姐姐,你是怎么进宫里的,跪着来的吗?”
顾齐眉胸口如同插了一剑:“一切都好,景帝。”
唐贵妃翻白眼,“陛下,你安好。”
徐景帝:“像你这等蠢笨的无脑美人居然也有朋友,居然跟长姐玩得这么好,看样子,是我看轻你了。”
唐贵妃闭眼,拳头握紧。
顾齐眉:“我妹妹虽然做了错事,但罪不至死,陛下,能不能找人去看看?”
徐景帝:“你出钱?”
“徐家那么穷,若要国库出钱,那是没有。”
“况且天打雷劈,生死有命,”徐景帝唉了声,“富贵在天的事情完不成,人死了就死了。”
顾齐眉:“…………”
徐景帝刚坐稳,身边的侍卫同他说:“姜太后有求于你。”
“什么?”
“朕要翻身农奴把家唱了?”徐景帝哈了一声:“朕的娘居然开天眼了!”
“母后是不是心头有疾,她怎么会喊我?”徐景帝心头气气。
这是这么多年危美人死后,他老娘第一次喊他,毕竟老娘为危曜暄如何考虑,曾经也是怎么为他考虑,真是搞不懂了,为何他只是遗弃危美人,看重唐贵妃,便落到了今日的地步?
徐景帝见到姜太后,温驯颔首:“母后。”
姜太后:“儿行千里母担忧,我今日找你,便是为了我孙儿两桩婚事而来。”
徐景帝:“母后可曾关心我了?”
姜太后:“我扶你上了帝位,你便跟你那纨绔祖父一样,恨不能三妻四妾成群,你明知本宫最恨什么,你偏要弃了当初与乔皇后一生的诺言。”
“我只是负责,阿糖已经怀孕,你看看四火,多么像曾经的我……”徐景帝惨笑,“我怎么会不怜惜自己的妻子,只是那贱人爬我的床,害我在阿糖面前失了忠贞。”
“七皇子与柳氏之女,你赐婚。”
“徐家世子迎娶危曜暄不日提上日程,”姜太后沉着:“就当是圆了我跟你这个儿子最后的情谊。”
“若我不愿呢?”徐景帝悍然抬手:“我也是母后你的儿子啊——”
姜太后:“我只问你,你愿意,还是不愿意?”
徐景帝咬牙,“好,好,好!我同意便是。”
“七皇子,他的婚事怎么又让母后惦记了?”
姜太后冷静:“聘礼一事由谁操持?”
“自然是那中看不中用的三儿子!”
姜太后翻了个白眼,“好了,你退下吧。”
“啊,我这就不在你这里吃饭了?”徐景帝心头受气:“母后可痛心过儿臣?”
“……”姜太后喊来马嬷嬷:“送客。”
徐景帝被叫走了,他气宇轩昂给危曜暄写了一份圣旨,让危曜暄去徐家提亲,危曜暄得知后都惊呆了,他跳起来问:“啊,我负责,老太婆舍得心疼我了?”
“我的呢,我的呢,我的呢?”危曜暄一双手环住徐濯灵脖子:“谁去提亲,是徐濯灵还是我?”
送圣旨的太监说:“那自然是徐家世子。”
危曜暄:“哦。”
他抢了圣旨,对太监道:“那你滚吧。”
太监无奈,徐濯灵发现狗东西回了家也就是个娇少爷,他把玩危曜暄的手:“你还真是个鬼。”
危曜暄:“气气唐贵妃,今晚不弄你,心情高兴。”
徐濯灵脸红,打他手背。
危曜暄第一时间就得意地去找大哥危赫扬商量事情了,他说自己什么都不懂,一切都得大哥操持,危赫扬翻书说:“你得练练。”
危曜暄:“大哥你当我是弟弟吗?”
危赫扬:“三弟,我从始至终都认为,你是我的弟弟。”
危曜暄却不觉得,“大哥您真会说笑,太子之位是你的。”
“你是徐其亲弟弟,为何不亲自操办?”
危赫扬想起数月闭门不出的徐其,“算了,我去交涉,总要叫了人亲自去看看老夫人吧?”
“可以,大哥全权参与,”危曜暄心头唉了声。
危赫扬以为他抢皇位,连带徐其跟柳莺都殉情了,因此失去女儿的柳夫人直接上吊自杀。
“大哥来送我吗?”
危赫扬:“我不喜欢过度参与干长公主跟皇室的事,二弟你管理国库,还贴补大景朝,我就算是抱怨,也不能直接干涉。”
“你若愿意……”危曜暄早就想甩脱这个大麻烦了,“这些年母后的嫁妆我都让毛嬷嬷看得好好的,你耳根子软,若是徐景帝诓了你花掉这些钱物,那真是罪过。”
危赫扬:“三弟你先收好,我现在耳根子也软,我也没有这个能力。”
“大哥你说笑了,”危曜暄眼睛弯成一座桥,“我舅舅会守护你的。”
“……”危赫扬拍拍危曜暄的后背,“安好。”
危四火看到了,眼睛冒火:“危曜暄,你搞什么幺蛾子呢?”
危赫扬训斥:“滚出去,没教养的东西,你什么时候收收你的皮性子?”
危四火:“我怎么又挨骂了!”他怎么又挨骂了!
“你这个狐狸精,你太——”
危曜暄想了下,他走到危四火身旁,一手卸掉他的胳膊肘,厉声道:“给我滚!”
“别惹我,”危曜暄疾言厉色,“否则我让你不得好死。”
危四火爆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危四火尴尬笑,“你才不得好死。”
危曜暄脸色煞白,心头窝火。
“你个没娘的白皮畜生,”危四火嘲讽:“你娘都入土为安了,坟都被刨了。”
危曜暄扬眉,难得放肆一回,“是,我娘死得早。”
“嫁男人——”危四火笑:“哈哈哈,笑死人了。”
危曜暄握紧了拳头。
他以后也会有娘的,徐濯灵记着他。
危曜暄看向危赫扬,“大哥,我回去了。”
危赫扬训斥危四火:“你是我定京危氏之子?你为何如此尖酸刻薄,不像个文人?”
危四火:“我怎么不是了?”
危赫扬:“畜生,滚出去!”
“现在不滚,我用大棒子把你赶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