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绵绵密密的雨洒落,他刚下车,雨水滴洒到他的手背,危曜暄隔帘子跟他告状:“听说,顾齐眉要刨我娘的坟墓,你怎么办?”
徐濯灵:“我会保护你。”
危曜暄心头震了下,“起初我有意可图,你也真心吗?”
徐濯灵:“你是我的梦中情人。”
危曜暄脑袋浇了春水:“滚滚滚滚,臭不要脸的。”
徐濯灵突然笑了。
刚落地,首当其冲,他便看到一群人围在樊楼面前,他们似乎踢什么人。
他吩咐陈恪,“去看看,是不是徐文勋?”
徐濯灵也受不了顾齐眉了,他想了想——不若,借刀杀人。
明明他什么都没做,到处躲藏,可这些个不要脸的,反而让他觉得恶心。
徐桃帮了他,却被卖去教坊司当官妓!
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行事向来干脆利落。
徐濯灵喝退诸人:“你们在干什么?”
诸人一哄而散,徐文勋灰头土脸,脸上都是血迹斑斑。
“兄弟们!”
“上!”
徐濯灵委婉耸肩。
没过一朵花开的时间,那些人跪地求饶。
徐濯灵说:“我便问你,你是想报仇,还是不想?”
“你是想让女儿平平安安,还是她沦为教坊司官妓?”
“当初你女儿对我有恩,今日我救了你,这桩债便是还清了,”徐濯灵让陈恪扶起徐文勋,他说:“我这等烂人,还有什么颜面见我的女儿?”
“我居然听信一个毒妇的胡言乱语,我被骗了。”
“我对不起锦娘。”
徐濯灵:“迟来的深情比草贱,锦娘不会跟你在一起了,可你女儿,是个傻傻的人,你为何不为自己的晚年考虑一下?”
徐文勋:“说吧,你想让我做什么?我做就是,你这个歹毒的人,我知道你行事果断,必然抱有目的而来!”
“我豁出去了,如何啊?”
徐濯灵:“此日非彼日,我早已不是当初的徐濯灵。”
“伽蓝皇陵,今天,顾齐眉会去皇陵挖三殿下母亲的坟。”
“柳夫人之女似乎跟七皇子有什么干系啊……”徐濯灵友情送给徐文勋一把匕首,“反正死不了人,你难道不想为自己的母亲讨回公道吗?”
“我也是没了娘的人,我那个父亲骗得我娘倾家荡产,我娘重病,整日以泪洗面。”
徐文勋想到母亲,那是眼泪泗流。
他点头,抓过了徐濯灵递给他的把手。
雨下得大,轰鸣声不断。
徐文勋咬牙,他厚脸皮找上矮胡子,给他一锭金子,说:“两位,找点活?”
高个子没给,他蔑视徐文勋,“你女儿居然是徐家二小姐?”
“你原来是徐二爷?哈哈哈哈哈——”高个子嘲笑,“滚吧,我伺候不起你这位爷。”
矮胡子道:“我们是寒门出身,你给我金子,怕是要被官家弄死啊。”
徐文勋给了高个子一个玉镯子,主动倒酒:“哎,我还没给呢,你媳妇儿肯定喜欢这种,这金子,不好分。”
高个子说:“我媳妇儿在徐家本家当烧火丫头,她肯定有门路。”
徐文勋顺势提了嘴,“听说伽蓝皇陵最近找工?两位可是跟叶总管相熟?”
“他们怎么不介绍你们肥差呢,刚才有个官爷救了我,说每日五两银子,可贵呢。”
矮胡子:“你想去?”
“那是自然啊,我又不笨,跟你们当打手,总能混一口饭吃,对不对?”
高个子想了想:“成,五五分。”
徐文勋笑起,他跟着这两个人,去往了伽蓝皇陵。
不过去皇陵前,他们需要去顾齐眉那里登记造册。
徐文勋肩头坠了雨,徐濯灵的话犹在耳畔,“这匕首,自然是死不了人,但唐门,擅长用毒,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为什么别人家的女儿都完完整整,偏偏你女儿是个傻子?”
“王神医擅长制毒,徐朝云抢了他过来定京,何不若,让他看看?”
滴答滴答,徐文勋撑了油纸伞走到徐家。
矮胡子跟高个子打趣:“听说我们大夫人去见陛下了,陛下高兴得手舞足蹈,说皇陵一开,开棺见喜,当年乔皇后给了危美人不少价值连城的珠宝首饰,肯定我们没有份的啦。”
徐文勋听了,他叉起腰,不停咬下唇。
他娘死了,下葬时,只有一个破草席草草裹了。
他头昏脑涨,随了二人去徐家主厅。
主厅内,一点都不太平。
徐老夫人坐于高堂,她摁住自己的头,连连叹气。
文妈妈劝告她:“老夫人,歇口气。”
徐韶白个脸,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孙女,他的手发颤,指着柳莺道:“你自己说,你干了什么?”
柳莺挺直腰杆:“我问心无愧。”
顾齐眉吩咐身边的嬷嬷,“去吧。”
嬷嬷重重打了柳莺的脸,“大小姐,人要知耻。”
顾齐眉拂手,冷笑道:“嬷嬷,把姑娘带进内室,看看她的身体,万一以后嫁不出去,我徐家不是成了定京城的笑话?”
柳催命勉强笑,“母亲,孩子还小。”
柳盛淙磕头跪地,他抱住徐韶的腿:“祖父,求您,我姐姐——”
徐淮安在顾齐眉身旁立定,“三弟,应当避嫌才是,这姐姐犯了大不敬之罪?又当如何啊?”
顾齐眉对徐淮安摆手,“把这个人,给我拖走!”
许锦娘看到了,她紧紧捂住徐桃的嘴,徐桃不忍心,哭出来道:“姐姐,姐姐……桃桃对不起你,姐姐。”
顾齐眉举起香囊,“跟人私会?还是跟七皇子?”
她看向柳催命,“你这当母亲的,整日想着攀龙附凤?也不阻止?”
柳催命身后,空无一人。
叶树风被她赶出去后,没想到,竟是回了顾齐眉身边。
顾齐眉也是个不知羞耻的贱妇,眼瞧着徐桃死里逃生,她竟然要报复帮她的柳莺!
何等腌臜的贱婆子?
若是哥哥作为将军还活着,岂能如此?
早知,就不来这东京凑热闹,老老实实待在萧山不好吗?
柳催命思索一些事,神色沉着,顾齐眉反问:“文敬的药材,准时熬了吗?”
“是,婆母。”
顾齐眉:“想当年你柳家将军,也是个能人。”
“人固有一死,望你安心。”
柳催命思及哥哥,椎心泣血,“那多谢关心。”
她看向徐韶,“父亲,今日我便当没有大丫头这个女儿。”
徐韶瞪向顾齐眉,“你真是歹毒至极。”
“你如若断然处决柳莺,我绝不容你。”
顾齐眉捏着手上的镯子,“徐韶,我自问,没有让你有不舒服的地方。”
“昔日你来看我,那都是和和气气,”顾齐眉冷冷笑起,“莫非,你还对那个丫头念有旧情?”
“她死得好,我作为主母,草草葬了她,也算是我的恩典。”
徐老夫人气急,“你住口。”
顾齐眉笑笑:“多年媳妇儿熬成婆,母亲可是想过今日?”
“昔日你迎娶那丫头跟孽种进门,我可没说什么。”
“您说,哪家夫妻不是和和美美,宠妾灭妻,真是好大的派头啊!”
顾齐眉大声说话,她的深绿色袍子绣了崭新的金线,连耳坠子都换成了蓝白翠玉。
她笑着看向徐淮安:“淮安,扶我一把。”
徐淮安临走前,柳盛淙攥住他的衣摆,质问他:“是你,是你告的密,是不是?”
“阿桃也是你的妹妹,你怎么心思如此歹毒?”
“歹毒,”徐淮安甩开柳盛淙的手,强硬拨下他的手腕,“我是命好,很快,徐家大夫人就要出院了,你高兴的,你该高兴的。”
顾齐眉制止徐淮安,“不准与其他人为伍,有失礼节。”
她路过许锦娘时,脚步停下。
徐桃躲到许锦娘身后,许锦娘不敢说话。
顾齐眉:“锦娘,你为奴十几年,应该知道我的规矩吧?”
许锦娘身体佝偻,给顾齐眉跪下,“大夫人,我求您……”
“你的籍契如果我不愿意给你,你是没法当良民的。”
“你女儿,既然不愿去教坊司,那就嫁予人为妾,也是日后的一桩保证。”
顾齐眉说着说着,马上要走了。
她颔首向前,举手投足间,是清雅如竹的当家主母。
她行至走廊,脸上泛起微笑。
徐文勋匆匆路过,他看着顾齐眉,远远看着他。
走廊旁边跳出一条小鱼,顾齐眉瞥见了,拨弄自己的发钗。
顾齐眉如此怡然自得,一切尽在掌握。
徐文勋与顾齐眉擦肩而过,他双手并拢,举起匕首。
——噗嗤!
刀锋刺向顾齐眉腹部!
徐文勋一刀刺到顾齐眉心口,她当场往后倒,徐文勋左手扶住顾齐眉肩头,右手用力往前,他说:“没有谁会无缘无故对不起谁,你伤我女儿在先!”
顾齐眉啊一声:“来人,来人——!”
许锦娘跟徐桃匆匆路过,徐桃吓得哇哇大哭,许锦娘瞥了眼顾齐眉,她也不敢说什么,只是牵着徐桃的手,赶紧往回走。
顾齐眉倒地,闭上了眼。
徐文勋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他装作没事人一样离开这条走廊。
矮胡子跟高个子到处找他,他们问他,“好像没看到叶总管啊,你看到了吗?”
徐文勋装作什么都听不懂的样子,他指了指走廊,“好像,顾大夫人躺在走廊,腹部流血呢?”
矮胡子惊呼:“走走走走——”
高个子冷笑,“怎么可能会有人敢杀当朝皇帝的干姐姐,这好一招……”
他没敢多说。
徐文勋大大方方,“我去见见我父亲,两位。”
他拍拍身上的泥土灰,去见了徐韶。
徐韶看见他,摆摆手,一脸恨铁不成钢,“你来做什么?”
徐文勋:“我来拜别父亲,阿桃日后的婚事,我便交予父亲,希望她好好生活在徐家。”
“你还知道阿桃是你女儿?”
徐文勋跪下磕头,“父亲,孩儿心愿已了。”
他转头,向徐韶跪地。
同时,他来到徐老夫人面前,认认真真,恭恭敬敬磕了数个响头,“祖母,孙儿跪谢!”
徐老夫人心口痛,她哎呦了声,“文勋,你最近还好?”
徐文勋紧紧抱住徐老夫人,“祖母,安好。”
“孙儿走了。”
他走出门时,徐家仆人发出尖叫!
“大夫人遇刺了!”
“来人啊!来人!”
柳催命吩咐仆人给徐文敬熬药,她腾地站起来,碰倒了桌上的药碗。
柳盛淙用抹布擦了桌子,苦涩药汁滴答滴答,“啊,这是大夫人遭报应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柳盛淙笑出声,他赶紧闭嘴,咳了一声,“娘亲安好,娘亲安好。”
柳催命扶额:“定京,一定会变天的。”
“您什么意思?”柳盛淙窝窝囊囊,“我可是三少,祖父最疼爱的孙子。”
柳催命坐稳,倒了杯茶,“昔日徐濯灵还不是徐家世子,他对付人的方法就是不服来战,你觉得会是什么样的事情让一个这样的人选择隐忍?”
“昔日你也看见了,危曜暄如何对徐濯灵上下其手,徐濯灵都嚣张至极,”柳催命呷口茶,“儿子,去琅园请王神医。”
柳盛淙只记得一些香艳的事儿了,“其实危家哥哥是个人中龙凤,不过身为皇子却不得不混迹于商贾之家,委实无奈啊。”
“这一切,都是拜顾齐眉所赐,若非她执意找危美人麻烦,这好好的人儿怎么会无依无靠?乔皇后也是心疼他的,他站稳全靠强大的商号财富积累,若非国库空虚,徐景帝怎么不想他死呢?”
柳盛淙:“就是个色中饿鬼,瞧瞧徐濯灵,多么漂亮的美人。”
“屈居人下,我只觉得憋屈,”柳盛淙好笑:“虽然危家哥哥是个大美人吧。”
“阿娘,怎么办?”
柳催命房间内走来走去,柳盛淙抱怨她:“哎呀,你走得我头晕。”
“萧夫人,你想如何?”
柳催命大喊:“来人来人,备辇,去琅园,快快快快——”
……
徐文勋揣刀出门,他步行至王崇义家门前,鸣鼓申冤。
“青天老爷在上,我徐文勋状告徐家世子徐濯灵,他逼我借刀杀人。”
“顾大夫人不良于行,我等有罪,求恕罪!”
恍若一道惊雷砸下,王崇义都蒙了,他手指徐文勋颤抖道:“你再说一遍,你状告谁?”
“徐家世子。”
“徐濯灵!”
王崇义脸色白了,他当场摔下台阶。
这个妖魔鬼怪不会是觉醒了什么了不得的能力吧?
他一个滑铲,扶正自己官帽。
何临西朱红色朝服,黑色官靴,他大大方方扶起王崇义,“来了就来了,你怎么这么害怕?”
王崇义:“你怎么相信徐家世子会杀府顾大夫人,他疯了吗他?”
何临西摆谱,“那得看过才知道,毕竟人死不能复生。”
“现在人还没死,是死是活尚不得知,”何临西交了旁人收押徐文勋,“去看看,不就得了?”
王崇义摸一摸自己的良心,他甩开何临西,“何大人,不可偏信犯人一面之词。”
“前阵子,徐大娘子可是进了大理寺当尼姑呢。”
“徐家主近日返京,他丢失了大笔金银珠宝,这都没下落,我们怎么办?”
何临西:“我说你讲话怎么夹枪带棒,难不成,徐家主丢失的财物还得要我负责?”
王崇义跟他划清界限:“我与三殿下是故交,你成天跟在我身边,不就是想打探情况吗?”
“我可就跟你说了徐赞往哪里走的事,怎么就刚好,金子被人劫了?”
何临西:“男子汉,大丈夫,做事光明磊落!”
“你爱舔人家屁股。”
“王崇义,我敬你是个男人,你岂敢污蔑于我!”
“你都多久没去拜访危相了?”王崇义嘀嘀咕咕:“危夫人温枝礼在家歇息,也没传出一个什么消息,你便是不去拜访危相了?啊?”
“你给我闭嘴!”何临西气得拿起笏板砸王崇义脑袋,“岂有此理,你简直,败坏门风!”
王崇义蹲下来,捂住自己的头,他想了想,去琅园找危曜暄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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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园新移栽了两株开白花的樱花树,花瓣窸窸窣窣落一地。
徐濯灵足锋雪白,从危曜暄大腿垂下来,他的脚趾蜷起。
铃铛声叮当响,危曜暄握住他的右手脚踝,哄他说:“心肝叫一下哥哥。”
“叫嘛,叫不叫?嗯?”危曜暄靠徐濯灵耳畔。
徐濯灵抓紧了椅子上的坐垫,骨节发白,“不想……”
“为什么……”
“为什么不想叫呢?”
危曜暄看向前方的樱花,甚是觉得好看:“樱花掉下来时,还满动人的。”
“嗯?说说看感受嘛?”
徐濯灵头发像是从水里捞出一般,他回忆起四年前还是三年前的清月。
那时他独自一人行走在水渠边,他连夜奔逃,仓促逃亡。
如今这么久过去,他从未想过,会日日夜夜跟一个高挑修长的男人相亲相爱,他们竟然从见面那天起,就重复了最初相见的模式。
徐濯灵感觉自己心胀胀的,他的胸膛起伏,心跳加速。
“嗯……”
“海盗旱路不好走,都是走水路的。”
“哈哈……”危曜暄乐了,他掌住徐濯灵的膝盖弯,往两边分开,“你说得对。”
“漕水海盗,一般走水路,定京都是些悍匪,怎么能抢金子,我怎么没想到?”
“乖啊,马上好了。”
樱花随风洒落,飘飘荡荡飞离。
徐濯灵紧紧咬住嘴唇,他望着樱花,也看到了摆在自己对面的镜子。
他脸颊绯红,“你丢人。”
危曜暄掰过他的头,深深吻下,撕咬唇瓣:“丢什么人?你是我教养出来的,怎么丢人?啊!”
樱花花瓣猛烈抖落,徐濯灵失魂落魄,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躺到了树下的毯子上,危曜暄尚未尽兴,他用外袍裹住徐濯灵,“真是期待,你搞什么幺蛾子。”
危曜暄捞起徐濯灵腰肢,他带了他去屏风后的浴桶沐浴。
双方出来时,各自人模狗样。
徐濯灵别自己耳后发,危曜暄右手搂他的腰,“害羞什么?这里是琅园,我想怎么搞就怎么搞。”
徐濯灵气质像催熟的葡萄,曾经青涩带点天真气的眉眼染了一丝美艳。
他知道,这是因为危曜暄,与他夜夜笙歌的缘故。
徐濯灵照旧拿乔:“你滚开,我不想搭理你。”
危曜暄可受不住,他惊奇发现对方态度对自己有所软化。
他捞起对方双膝,“不喜欢哥哥吗?那我换一个名称?”
徐濯灵懂,危曜暄对他有多强烈的欲望,他也是的。
“喜欢啊,”他卷起危曜暄的一缕发,“喜欢你操·我……嗯……”
徐濯灵呼气如兰,“爱哥哥,爱老公,爱夫君,喜欢当你的老婆。”
危曜暄警铃大作:“你搞什么幺蛾子?!”
徐濯灵:“顾齐眉死了,我是杀人凶手。”
“啊?”
徐濯灵目光直视他,他笑嘻嘻亲一口危曜暄,“山不来我,我就来山,我想回去给我妈上坟。”
危曜暄马上坐稳,他翻正徐濯灵,啪啪打他屁股,“你考验我,给我上强度呢?”
徐濯灵:“不是你说的吗,你摆不平啊,我只好自己想办法。”
危曜暄气急,再打一巴掌,“你这只地鼠精!真是爱作妖!”
“我看你怎么收场。”
“哥哥爱我呀,”徐濯灵盯着地上的蚂蚁,“危曜暄,你真的很会做……”
“什么?!”
“爱!”
危曜暄抓狂,“你闭嘴!不准说乱七八糟的话!”
徐濯灵:“就说,如何?”
“你去见人吧,哥哥我要去钓鱼。”
“你下去。”
危曜暄推了徐濯灵下去,约莫一个时辰后,陈恪大喊:“有人到了,有人到了!”
“王崇义,是王崇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