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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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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等那几个癫公进门了自己才进去。

徐清昭喝酒,徐其跟柳莺对视,二人没得法子,只好落座。

此时,危曜暄去寻温景春,他自然是没寻到。

邻居对危曜暄说:“温大夫去越风楼喝酒去了。”

徐淮安道:“真是老王八,早不去,晚不去,都这个时辰了,这么晚去做什么?”

危曜暄劝解徐淮安:“冷静一点。”

徐淮安:“冷静,我怎么冷静!我不想冷静!”

危曜暄皱起眉头,他们乘马车又去越风楼。

……

徐濯灵进去时,徐清昭四处搜罗美人,他朝他大喊:“美人,陪酒吗?”

徐濯灵神色冷硬,如钢铁,他走到窗台闭目养神了。

徐清昭喝了点酒,脸颊陀红,他特意冲到徐濯灵面前,洋洋得意,“我是五殿下,要不要喝一杯酒?”

徐濯灵确实想喝:“可以,请——”

徐清昭一愣,还以为碰见酒友:“请——”

“美人美酒,人生,岂不快哉?”徐清昭少见这么识时务的人,他给徐濯灵准备了一坛子酒,“喝吗,美人,我没有恶意。”

徐濯灵半蹲下身,他拿了个碗,“行,喝。”

他最近几天压力太大了,只想释放压力。

他大口饮酒。

徐清昭:“嚯,客气啊,闻姑姑,这是哪家的美人?姓甚名谁?”

徐濯灵痛饮好几杯,他无所谓了。

不管对方是谁。

他扫了眼柳莺,柳莺正跟徐其吃饭。

徐濯灵看向闻徽,闻徽当即派人去喊楼上的柳催命。

柳催命猛地一拍桌子,到处震得响。

隔壁吃酒的温景春吓得软骨头,他啊一声:“我的亲娘,这是怎么回事?”

温景春抬首,要离开越风楼了。

他长长叹气,啪啪拍胸口。

此时此刻,越风楼内传来徐濯灵跟徐清昭的猜拳声:“输了的先喝酒。”

徐清昭出了拳,徐濯灵出了布。

徐濯灵上头,“不行啊,我喝。”

他们喝得热火朝天。

危曜暄与徐淮安刚进去,两个人看到这个画面,俱是面面相觑。

徐濯灵撸袖子,嫌热:“我说你这人,怎么违反规则呢?”

危曜暄骤时咬紧牙关,他身上的低气压影响到了徐淮安。

徐淮安没见过这么奔放的人,只好说:“不是,三哥哥,这人——”

柳催命来到门口,她大嗓门喊:“柳莺!你给我下来——”

柳莺腾站起来,她拎出剑,杀到了自己母亲面前,“你毒害我父亲,你还有脸来见我?”

柳催命也抽出剑,她们各自刀锋相向时,危曜暄来到徐濯灵面前,他拎起他的身体,徐濯灵心口顿顿地痛,惶然望向他。

话还没说出口,危曜暄一脚踹徐濯灵肚子上,他毫无留情一巴掌抽歪他的脸,咬牙道:“你竟如此不知羞耻?”

徐濯灵吐出一口血,噗地呕出来。

他感觉不到疼,但浑身骨头都要拆掉了。

徐濯灵脸颊火辣辣地疼。

危曜暄胸口起伏不定,他拖住徐濯灵的衣领,甩他到了院里的井口。

他拎起水桶,朝徐濯灵身上扑水,道:“徐清昭是风流之人,你难道就这么不珍惜自己,非得放纵?”

徐濯灵全身无力。

他一直努力地忽视来自危曜暄残酷地对待,但对方,是一个只会发脾气的npd。

他爬起来,一把抓住危曜暄的脚踝,直接往右边拧!

徐濯灵忿忿,他掰倒危曜暄!

他骑在危曜暄的身上,一拳头揍他的脸!

连续十几个拳头揍危曜暄的脸上后,徐濯灵爬起身,他的眼泪啪嗒啪嗒掉!

他往外跑,卯足全力从越风楼的大门口跑了出去。

徐濯灵跑过长街,跑过灯火通明的集市,跑得很快很快。

危曜暄脚腕骨头险些拧碎,他轻功上阵,灰头土脸追上去。

原本吵架的柳催命柳莺都停下了手,闻徽忧悒看向远方的清月,她连忙对徐清昭说:“来来来来——我陪你喝,五殿下。”

徐清昭倒是很佩服徐濯灵,便问:“他是谁啊。”

“哦,一个可怜人。”闻徽心有戚戚:看,跟封建王朝的人斗,就是这样的下场。处处逆骨,便只能沦为倒霉蛋,牺牲品。

她举杯,仰头喝酒。

……

徐濯灵不想忍了,他没有马,但是有脚。

他的脸很疼,胸骨也痛。

他想回家,想念自己的大平层跟公司食堂。

徐濯灵没命跑,危曜暄缓步追行。

他们来到一处悬崖口,徐濯灵步步后退,他全身脊背,身上的衣服到处都是泥灰。

危曜暄道:“你跑哪儿去?”

他一身白衣,身姿笔挺,气势逼人。

徐濯灵没有搭理危曜暄。

刚才是,现在也是。

“悬崖下是漕水,你以为,你逃得过我的眼线?”

“哦,我倒是忘了,毕竟你才十八岁,若是二十六岁的你,应该体力极佳,我说不定,还打不过你。”

“贪图美色,身体□□,不就是旁边南风馆的人一样,要靠美色获取机缘吗?”

徐濯灵:“得亏你娘死得早,不然,她养了你,真的是倒霉蛋了。”

他捂着自己的脸,突然为自己的判断感到一丝懊悔。

相由心生,明明是毒蘑菇,为什么还要去尝呢,大概他太缺爱,太爱做梦,太期待自己的生活如果有一个男人拯救自己,包圆自己,那么自己就什么事情也不用做了。

封建时代的男人,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去权衡,去打量。

他只会,认为自己想认为的。

徐濯灵想,自己从未想过死。

但如果是这样的结局,会如何呢?

难道,要选择接纳危曜暄的鬼怪情绪,他只是把自己当一个泄欲机器,挥之即来,招之即去。

顺势而为,不行的。

他不想顺势而为,可也有权选择自己的自由。

他死不掉吗?

危曜暄轻功好。

其实,也只有这一击了。

徐濯灵转身跳下悬崖,危曜暄冷哼:“我就知道——”

他的语气恨铁不成钢,徐濯灵跳下,危曜暄捞住他的腰,好笑道:“你以为,你能走掉?!”

徐濯灵掏出匕首,划向危曜暄的脸!

什么陡然涌出来,徐濯灵再刺危曜暄的手!

危曜暄手松开,徐濯灵任自己的身体落下,他往悬崖最深的水潭砸去!

危曜暄没有来得及去抓,他攀住旁边一处树枝,冷冷盯着徐濯灵。

徐濯灵:“…………”

危曜暄只有一个猜测,徐濯灵是会游泳的。

血从他的脸涌出来,带来些微的刺痛,危曜暄翻身上了悬崖,他小步挪自己的身体,心想:死了也好,免得恶心。

危曜暄不多做停留,他返回越风楼找徐淮安。

他想,自己的朋友已经安全了。

徐濯灵落下悬崖,掉入水潭。

他梦到很多事,梦到自己的大学,梦到自己第一次执行任务,师哥对他说,勇敢一点。

能屈能伸,很多事,要忍耐。

徐濯灵闭上眼,他心脏痛发作,细长瓷瓶也早已随着水流冲散。

他砸到水坑底,水蛇跟鱼闻到血腥味齐齐奔来。

厚重的水草划烂他的脸。

长长一条河,都是血水。

危曜暄回到越风楼时,一脸愠色。

徐淮安牵他手,还随手给他擦汗:“三哥哥,那个人呢?”

“掉悬崖了,”危曜暄举杯饮酒,一饮而尽,“你放心,他不会害你。”

徐淮安手捧下颌,“三哥哥对我真好。”

闻徽扑起扇子,她心头不是滋味,对温景春道:“温医生,你还卖香烛跟纸钱吗?”

温景春刚被徐淮安找来看自己祖母,他拒绝了。

他对闻徽说:“鬼打墙。”

闻徽勉强笑:“给我买个十两银子,再给我起一座坟,我拜拜人。”

温景春答应明天给闻徽带东西来,他也没问要的人是谁,只是说:“好。”

危曜暄记着给顾齐眉喊温景春的事儿,他对温景春敬礼:“温先生。”

温景春:“不,我不治妒妇。再好的医药,医不好一颗腐朽的心。”

徐淮安:“你敢!我三哥是皇子殿下,需要多少钱,我们都可以给。”

温景春:“妒妇孙子,不治,阁下另请高明。”

危曜暄放弃,又说:“能不能为姜太后开养胃的方子?”

“若人心地纯良,何苦郁积躁气?”

“这是活该,”温景春道:“我看你,杀了个人,还一点没事做。”

“当心报应。”

危曜暄:“少管我——”

闻徽摇扇子,越摇越快,“麻烦各位请回吧——”

危曜暄一直盯着远方的悬崖看,他想了想,还是冲了回去。

他要去,去找回徐濯灵。

他并不想,成为杀人凶手。

温景春对徐淮安道:“你的心胸跟你祖母一样,芝麻点大——”

“人家帮你徐家,还这副作派,恶心。”

徐淮安:“我没有让他帮我,是他自己来到我的世界,再者,就骂几个人,这徐家货物的事也是我三哥哥帮忙,他嘚瑟个什么劲儿啊?”

“我照样可以。”徐淮安道:“我是徐家人,我曾祖父是阁老,我不会比任何人差。”

温景春:“哼。”

……

徐清昭结账,卷走了闻徽账面上的钱。

天空不知不觉,彻底暗下来。

危曜暄顺悬崖一路行进,他跛着腿,慢慢查看地形。

但漕水载着太阳,载着月亮的深水潭,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危曜暄心头不对劲,他的心很痛。

他不是杀人凶手。

他不是。

危曜暄蹲坐地上,他的理性劝慰自己。

穿越者必杀,但徐濯灵,其实什么事情也没有做,无非就是忤逆他。

怎么会所有人都认为自己一脸凶相,不是好人??

危曜暄望向潭水底,他的脸一道很长很长的伤痕。

没人关心他的脸吗?他长得最好看啊。

明明决定不要让情绪控制自己,为什么,自己会变成现在这个模样?

危曜暄劝诫自己,人是人,事情是事情。

他都看到了,还能有假!

危曜暄眼底浮起阴郁,掉头便走。

“我在乎你的死活,谁在乎我的死活?!”

这句话久久回荡,回音阵阵。

没有人回答危曜暄的问题。

陈恪来接危曜暄,他给自己殿下披上了外袍,危曜暄道:“他算是个什么东西,老成什么样子了,谁会在乎他?”

“继续装嫩啊,继续装,”危曜暄乘马车回了梨园,一路都在骂骂咧咧,“继续装,继续装——”

“我巴不得他死了,”危曜暄好笑:“我为什么要被拯救,为什么要给我一个角色让我被拯救,我需要他吗?!”

“哦,让我当牛做马,给穿越者当嫁衣,然后我全家死光,我还得对这个人俯首称臣,一路倒追,他是谁?他是谁?!”

陈恪:“………”

他给危曜暄最后一瓶金疮药,“殿下。”

危曜暄:“陈恪!”

陈恪:“………”

“殿下,我外面等您,”陈恪神色木然:“我给你留出独处空间。”

车厢内,只留下了危曜暄一个人。

危曜暄抿唇,捂自己的脸,他露出了惶然的目光。

闻徽半夜没睡,马车停在借口,陈恪陪了危曜暄一个晚上。

闻徽去找温景春领香烛,她碰到危曜暄,对他点头,递给他几个包子,“吃吃吃,没娘的孩子最苦了,吃吃吃——”

危曜暄一瘸一拐回了梨园,他木着脸,进入大门。

他咬包子,先吃里面的肉。

吃着吃着,口中反酸水。

仿佛,自己还是当年冷宫受辱的孩子。

危曜暄躲进屋门,一个人去了徐濯灵住了几日的房间。

徐桃进去,她对危曜暄道:“痛痛飞,哥哥,心口痛,好冷啊……”

危曜暄如遭雷击,扔了包子,“你说什么鬼话。”

“九转丹,吃了。”

“难怪力气这么大,原来是你这祸害……”危曜暄伸手去揉徐桃头顶,徐桃避开去,“不要不要……”

徐桃咚咚跑了。

危曜暄:“…………”

他做错什么了?做错什么了?

危曜暄深深呼吸:“我没有做错。”

可他的心,为什么这么胀?

徐文雅跟周嫣然进来徐濯灵房间,他们看见危曜暄,说:“三殿下,既然你与阿灵定亲,那么那个人既然是假冒的,不如顺理成章向姜太后讨亲?”

“……”危曜暄:“哪个说我要跟阿灵定亲?”

“老太太说的,”徐文雅拍自己脑袋:“哦,你赶快跑,那个阿灵好不容易摆脱萧夫人纠缠……”

“他不是还与萧夫人为伍吗?”危曜暄冷冷道。

徐文雅:“回去吧,徐家不适合你,以后也别来了。”

徐文雅推危曜暄出去,一路扯着他,送他上马车,危曜暄都来不及跟顾齐眉道别,他就走了。

车夫没停,危曜暄径直回了定京。

中途路过法华寺,危曜暄让停,马夫却说:“太后让你赶紧回去。”

“洛宁徐氏不日返京,”车夫郑重道:“三殿下,太后需要你。”

危曜暄全程迷糊,他拉开车帘,摸到自己的脸。

疼疼的。

最终,他没有带温景春回定京看姜太后一面。

自己却遭了情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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