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霁表情有一瞬从未有过的复杂,他也皱起眉随后无语地将手盖在了眼上
在邸驰屿隐隐有些不耐的表情中,男人说:“当然是哄人啊,弟弟!”
这下便换作邸驰屿无语,瞥了对方一眼后就沉默地盯着地板,忽地一瞬,他脑海里快速闪过宛寐脸上蒙着阳光的笑
金色的薄纱垂落在男人身前一般,那笑是比连绵阴雨中的阳光更珍贵的宝藏
确实很美好
颜霁话说完就看见邸驰屿又在发呆,刚准备再次传授他的“恋爱技巧”就被男人的动作打断
邸驰屿二话不说拎起外套就往门外走,其间连半分视线都没分给一旁的男人,不等人再转头,就发现他早已没了影
男人嘴角僵硬地抽了抽,心道:这开窍的真不是时候,还没听到最重要的部分就跑了
短暂地思考了一下自己追上去的存活几率,颜霁还是坦然地摊手放弃了
车上
邸驰屿语气有些苍促地让助理召回去阿湾维的飞机,等挂了电话才缓过神看向窗外
窗外的细雨看样子是快要停了,数不清的雨痕砸在玻璃上,看起来像一道道裂痕,随着高度不断升高,不远处的海也漏出头,蓝冰碎裂一般
直到视线被大半海域覆盖,邸驰屿才靠身坐回到沙发上
他现在有种说不出的感觉,那份合同不出意外应该已经被看到了,但就像是在等一次输赢结果,没有任何东西可以作参考,没有任何定值可以推测概率,一切都百分百公平
那种坚定和担心在此刻共存,或许还有几分侥幸
但所有情绪都在邸驰屿一手搭上门把时消散殆尽
越靠近便越畏惧,直至即将揭晓还是败给了占据更多的犹豫
门被推开的一瞬,坐在沙发上的人身影倏地一顿,片刻后,他便装作若无其事地样子换了个姿势,好在邸驰屿垂着脑袋并未察觉
宛寐不动声色地捏了捏指尖,手心隐隐起了层薄汗
直到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男人便愈加放缓了心情
邸驰屿径直路过了客厅,竟直接进了书房,门被关上仍是留下一片安静,与刚才没有半分差别
宛寐余光收回,紧紧盯着对方消失的背影,表情诧异,一种莫名的烦躁腾时而起,半晌后,在发现邸驰屿似乎是真的没有话要说时索性收回了视线,恶狠狠地转回脑袋继续看荧屏
这种心情来得快又猛,男人竟在未察觉间擦破了指腹,鲜红不缓不慢地流出渗在那层瓷白的肤上
陡然,手机在一旁振动了一声
男人下意识去拿,直到看见手机信息传来的内容,眉头才情不自禁地舒展开
d:哥哥来一下书房,好嘛?
是因为害羞?宛寐敛眸轻扫过对方发来的信息竟也没觉得是多此一举,只是单纯地有些想笑
片刻后,书房门口传来脚步声
门被打开又关上
邸驰屿低垂着脑袋又被发梢遮住了双眼,似是一副“犯了错”的模样,没看他的眼,却也让人觉得有些可怜
宛寐没说话,反手关了门也跟着他对立而站,就这么静静地等待对方开口
不知过了多久,就当宛寐以为他是准备让自己先说时,不等他率先开口就被男人堵住了话头
邸驰屿音调绵软青稚,带着哭腔似的道:“哥哥对不起~”
从前听过太多遍类似的话,可如今这一句可谓是拔得头筹的腻人,“哥哥”两字拿捏着每一个音节,旖旎惑人,怎么听都让人失了怪罪的心情
宛寐仍是不说话,双手抱在一起昂着下巴打量他
看着对方白皙的肤,耳尖上隐约透着淡粉,看对方指尖不安地搓在一起,有种随意受人蹂躏的开怀
邸驰屿不出所料地抬了头,这一眼竟真让男人有了动作
他眼眶通红,眼角挂着点盈光,连眸里都是要落不落的楚楚可怜,唇被咬得泛红,单单看过来就让人心脏停止跳动了一瞬
宛寐在血脉的促使下上前迈了一步,随即抬手极轻地用指尖拭去男人的眼泪,有些发愁道:“多大了还哭”
两人差了些高度,但如此场景却不难看出谁是长者
邸驰屿就这么任由男人安抚他,嗅到对方指尖淡淡地清香还不忘问到底,抽噎似地开口:“哥哥”他语调有些飘,好不容易找准了调就开始卖惨:“好几天没见哥哥,我好想你”
宛寐没说话,心里却道:明明就三天而已
“我喜欢哥哥,哥哥不在我身边我就担心,我知道哥哥怪我,怪我不够听话,可是,明明是哥哥先诱惑我的”颠倒黑白的话让他说起来毫不脸红
男人身形猛地一颤
邸驰屿不知在何时竟已将手拿了上来,攀岩似的一路往上,直到手心的滚烫覆上男人温凉的手背,他感受着对方细微的动作,随即将脸颊直接盖在上面,亲昵地用侧脸蹭了蹭,抬眸看向男人
宛寐和他目光交错,脊背有些发冷
感受到掌心的细腻被烫了一下
对方感受到,随后像是鬼魅一般冲他轻扬起嘴角,和刚才的软弱胆怯无缝衔接
两人视线凝固,正当邸驰屿准备进行下一步动作时竟被男人陡然打断
宛寐用了点力气,轻巧地挣开手上的束缚就变成方才高傲的姿态,蔑视着看着对方,说:“就因为这个甚至都不敢回来,年少有为的Dr.M总裁?”
邸驰屿听到这个熟悉的称呼眨眼间愣了一瞬,随即欢快地眯起双眸笑起来
看着对方无害的表情,宛寐却只想彰显他隐藏在后乖戾的一面
男人倏地用指尖抬起邸驰屿的下巴,逼迫着对方只能任他摆布
这动作给人新奇的感受,然而邸驰屿只是顿了一瞬便放松了身体任其拿捏在掌心,被遏制住动作,他却余光一撇,看见了男人指尖露出的红痕
太扎眼,像是莹白的雪间被可以留下了一滩威胁人的鲜红
邸驰屿不等对方说话,登时给了男人一个意料之外
温凉的指尖陡然被一团湿软滑腻的东西包裹,它毫不收敛,就那么试探了一下便毫不客气地促进,完整地裹狭着,舔舐啃咬着
宛寐猝不及防地浑身一抖,指尖的伤口在这时似乎比平日里能更近距离地感受那一点滚烫的温度
他被烫了一下,指尖颤颤
邸驰屿舌尖感受到对方的反应,随即抬起双眸看向对方,眼里的占有不加掩饰,直白露骨地向男人显耀着自己被压抑许久的恨意,爱意
恨他的逃避,爱他的心软
直到那一小块血渍都被拭去,宛寐却仍然陷在对方复杂的神情中
半晌
宛寐试着拽了拽自己的手,发现对方完全没有要松开的意思,最后目光倒转,一个不经意间竟毫无征兆地下意识落到了邸驰屿的唇上
男人唇色艳红,显得肤色愈发白皙,一双眸含着水看起来可怜,转眼间失了隐忍的克制,便是狠厉冷峻的清秀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
他目光呆滞了片刻,随后脱口而出道:“上次在那里看见了什么?”
邸驰屿闻言一愣
宛寐缓了会儿神色,再次问道:“在宴厅的那一次,你看见了什么?”
一些太过令人厌恶的画面再次重演,邸驰屿面上不变,心里有些发冷,开口说:“靳濉怎么你了,哥哥难道不知道吗?”他笑眯起眸打量着对方,“需要我帮哥哥回忆吗?”
“没有”男人闻言紧蹙起眉,诧异的表情看起来没有半分哄骗的意思
邸驰屿听后愣住了
四周渐渐变得安静
许久
男人兀自低了头心脏顿时抽疼起来,他不明白为什么都到现在了宛寐还要骗他,难道是因为他没有一处能够让对方满意,为了解决循环往复的回答而出此言论,像哄小孩子一般圈住他
他的表情太过明显
宛寐看得清楚,一时难以开口有种百口莫辩地无措
不禁回想到那日的场面
忽的他就明白了当时邸驰屿一语不发在看到靳濉和自己在一起时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眼里的失落快要跳出来
当时……
渐渐迟钝地涌上回忆,想起来靳濉将他扣按在墙面,而他自己双眼间因为罕见的失态泛起了泪光
确实……挺容易让人误会的
宛寐感受到腕间的力消散,在对方即将收回手时僵硬地回拉住
邸驰屿一顿,抬眼看过去却见男人有些不敢看他,有些犹豫地小声道:“没有,有些矛盾所以吵架了,真的,没骗你”
从未想过男人在被误会时竟会是这般无措的模样,邸驰屿看着他越来越低的脑袋忍不住想要笑出声,却得理不饶人,硬生生让他靠近了一步嘴上讨巧,反问道:“那哥哥怎么证明自己呢?”话落便顺势垂下脑袋,声音里含了水似的腻人,说:“哥哥不能欺负我年纪小就哄我吧”
对方瞬间一僵,一时半会儿被噎住了喉咙说不出半句解释的话
只是这话一出,在不觉间就给两人周身都盖了层似有似无的温暖,暧昧轻浮地飘荡着
见他不说话,邸驰屿逗人的心思也就再此止步,刚准备直起身安抚男人有些炸毛的样子,下一秒,对方的动作竟让他倏地心跳极速加快
宛寐伸出手时还未抬头,但两人间的距离足以让他探手可及
他指尖在男人未察觉时迅速抚上对方衣领,随即掌心使了点力,指尖极轻的一挑带着人靠近
这人的唇和他说出的话一样,都是温凉似雪
邸驰屿只觉一股拉力把他陡然拽向对面,不等他反应过来就被男人柔软的唇覆上嘴角,太过温软,像是吻到水面,只有无尽的涟漪和结束后数不尽的回味
蜻蜓点水也不过如此
然而宛寐只当真是转不回理智想要证明自己一番,谁料对方让他有来无回
邸驰屿感受到唇上渐渐失了你一层薄薄的温暖包裹,随后默不作声地伸出手罩在男人脑后
原本已经有了空隙的唇被人毫不心软地重新盖回来
男人挣不开便只能任由对方唇面摩擦
倏地
湿漉漉地舌尖撩拨一般碰到他嘴角,宛寐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身体发软,无力地抽出手想要逃离
邸驰屿察觉到他的动作,也不给他反悔的余地,果断地伸手扣住对方纤细的腕
宛寐软绵绵地撑起小臂想要拉开距离,可惜事与愿违,他越是想要挣脱便越是被束缚的紧
就在两人玩闹似的对峙间
邸驰屿放在一旁桌上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
男人眼里的暗沉像是死物复生,甚至到了活灵活现的地步
他装作没听见,选择了继续
宛寐的湿热绵软都被他吃进口齿间,尝到了清甜的葡萄味,混合着雪山高岭的雪莲薄香,这味道不是一般的诱惑人,只有试过才会发现自己会在未觉时便甘愿永远坠落其间
滚烫,柔软,滑腻都被纳入两人之间
宛寐在混乱间才听见声响,刚想脱身,谁承想竟在迟缓的反应后被搜刮了个干净
邸驰屿一手不知在何时早已窥探许久终于覆上男人腰间
带着对方慵懒的抗拒一点点沉沦着
少年生疏却比想象中好太多,宛寐被攻陷着竟事与愿违想到了没有理由的臆念,不禁有些懊恼,身形在对方怀里轻颤着
对方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恰好他亦是迷乱,几欲快要窒息,跟着男人在他腰间收紧的力道里呼吸粗重
手机早就停了
而邸驰屿这才慢了许久将人放开,听见宛寐有些急促的喘息,看见男人带着点淡粉的脸颊和微微发肿艳红的唇,满意的露出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