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男人只觉自己连呼吸都停止了,心脏方才收回讯速的蹦跳便再次愈加剧烈的回馈着他
空气沉默又冷滞
邸驰屿表情没变,那圆润得体的模样多了几分自在,但就是如此才更具令人发指的森意
宛寐有些受不了,快速敛了眸在桌边坐下
而对方像是钉死了他,目光不曾变过分毫,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看人消息不对,在带有压力的催促下让男人打破了凝结的空气,迟钝地说:“我……”
“吃饭吗?”邸驰屿似是没注意到,他打断了宛寐将要出口的话,这会儿已经兀自从男人身边抽了筷转手再放到对方手边,一套动作自然流畅,偏偏眼里的那份淡笑也没失
男人沉默了
邸驰屿有些疑惑,说:“怎么了?”
宛寐没理,抬眸却发现对方目光诚恳地望着他
每一下都让他开不了口,过了许久,那点歉意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应声说:“没事”
不出所料,邸驰屿闻声轻笑了下,随后看向桌面的菜肴
他的笑在下一秒就停住了
绿的,有绿的,绿的点缀的,绿的清炒的,还有绿的,绿……
沉默是一种表达,只要你肯猜那便是正确的
他很开心
邸驰屿有些不可置信的看了眼宛寐,随后又将目光放在菜上,这么来回切换了许久,难过地抱怨出声:“哥哥……”声音软成了一滩水
“爱吃不吃”宛寐没看他,听着这两声就知道对方什么表情,索性了当拒绝,自顾自拎了筷夹起一片青菜就送入口中
并不是全素的,不过是有菜叶中和显得绿了许多,色香味俱全也不缺随便一样
出于惩罚般的,男人给每道菜里都放了蔬菜打底,专门治这种不爱吃青菜的小孩,为了好事做到底,他便夹了一大坨绿油油的恐怖玩意儿放到了邸驰屿碗中
这下就叫男人嚎都嚎不出来了,只能眸中沁了水,可怜兮兮地拒绝
宛寐还是错开了这具有诱惑性的目光,说:“不吃你现在就滚”
他知道邸驰屿接手工作忙定不会待久了,这便是明晃晃的威胁
男人说不过,只能捏起筷子鼓足了勇气夹了……一个角?随后食之无味地放进嘴里,嚼了两口就露出极其厌恶的表情
表情足够讨人嫌,而宛寐看都没看他一眼,只顾着自己吃着青菜
一筷子入口,面前却猛地探出只手,那手当着他的面将一整盘的虾端走了
宛寐这才诧异的抬起头,蹙着眉疑惑地看向对面
邸驰屿指尖轻巧的去皮扒虾,在人开口前找了个话题,问道:“哥哥觉得吴叔有什么过人之处吗?”
这话转得飞快,男人闻声顿了身,表情有一瞬的呆滞片刻后才缓过神,一时间竟也没说出个所以然,艰难的没吭声
见他不说话,邸驰屿指尖不停就再次开口,说:“他适合管理?或者是别的什么?”
问题难以让人回答,宛寐也不过是在吴渊的半个手里长大,如今让他说个直白倒也显得牵强,实在是无话可说,男人过了许久才话间充满疑惑,生硬地说:“你有事?”
闻言,邸驰屿笑了,浓黑的眉有了些许弧度,笑里还有着少年人般的稚气,连紧绷的唇角都勾出线条,是有些惹人喜欢的
宛寐轻抬眸倪了他一眼,随即就听对方声音轻浮,好似刚才的对话都是玩笑般不值得人在意,说:“我没事,但总不能让老人家没事干”
挑衅意味十足,却没在本人面前展出
语义隐秘间男人就听出了几分不对劲,他目光停留在一盘菜间,仔细在脑中思考着什么,连腕间摇晃夹菜的速度都慢了不少
这人总是这样,连每一次的思考模样都暴露在人眼前,当真是危险的
倏地,宛寐对面的那只手再次探了过来,他视线被挡便回了神,紧盯着对方作乱的手才发现刚才那一整盘虾都已经被扒得干净,整齐地列在盘中再被那手重新送回到他面前
邸驰屿将东西弄完,摘了手套露出双修长白皙的手,指尖隐隐泛着红,是刚才一刻不停扒虾用了力的
那道伤口在此刻也显得愈发狰狞,狠狠刺入宛寐的眼球,刀痕一般刻在心里的某处
男人动作太快,不等他回想起来什么就已经被安抚的柔软成一片
见对方没有动作,邸驰屿有心等了他一会儿,便慵懒地开口,说:“哥哥不喜欢?”
到了最后他也没有得到对方的回答,只是碗里不知在何时多了几只没吃完早已冷掉的虾,筷间没有夹过的痕迹,他却吃得很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