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寐的动作太令人感到陌生
以至于邸驰屿敛眸低垂着极小心的望着男人,对方才从自己下意识的动作后反应过来
很奇怪,男人自己也才在此刻发觉,他在这里过得很平淡,但却能从中尝出点清闲生活的甜头来
没有了做不完的学术报告,也没有了维持不完的人际关系,甚至……连他这段时间最在意的,亦可以说是自以为是的,那份被迫接受的感情都已经在阿湾维的日夜颠倒中被带走了大半
或许是潜意识的,宛寐不能不原谅邸驰屿,无论是出于何种角度
这变化太突然,连他自己都没能反应过来,回想着曾经的排斥竟已到了最边缘的程度,仅需一指轻禅,便可在顷刻间倒塌得粉碎
“哥哥……”邸驰屿小心翼翼地抬了头,他看着男人的脸已经许久却得不到回应,这会儿有些急迫
宛寐视线回转,轻瞥了对方一眼,看着邸驰屿眼尾弯弯可怜至极还是独自揽下了所有,轻描淡写道:“出去,吃完饭给小迪洗澡”
这是意有所指,邸驰屿瞬间了然,乖巧地点了点头离了厨房
刚到门口便听见客厅里传来小狗的低吼声,怒意横生嘴里哼唧个不停
邸驰屿在经过淋浴间的时候应男人的示意下偏头向内看了一眼
嗯,洗漱用品摆放整齐,只要在浴缸填满水就能让小泰迪感受人心的险恶,他没多看,自然地朝客厅走去
准备挑逗的心思刚到达心底
下一秒,手机振动十分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男人将迈步的腿陡然停住,顿了一下就快速掏出了手机,指尖带着点细颤,眼里尽是亢奋的神情
打开手机,对方没有名字就传来一个视频,没点开,其中则是一个过于模糊的影,看不出是人是物,倒是亮得刺眼
邸驰屿没点开,他只略显敷衍的看了一下便收回了手机,随后像是无事发生一般兀自走向客厅
男人眸中翻涌着期待和兴奋,那一点点在此刻不太明显的暗沉终究是没露头,乖戾冷峻的脸总是可以装出每各种不同的风格,并且细致入微,连带着破绽都自留余地
演技极差不就是如此
邸驰屿在沙发旁等了一会儿就听见厨房传来声响
宛寐语气平淡地说:“吃饭”完全是自己可以听见的声音,他音落却没听见回应,毫不介意的自己盛着锅里的菜
片刻后,对方走路无声,男人也能听出对方到了哪里
“洗手”他语气冷了些命令道
邸驰屿没说话,看着男人的背影静静观察着
米白的绒衣挽起了袖口到肘间,眨眼看竟分辨不出和小臂的颜色区别来,他看了,那精瘦的腰却被金发挡了
已经到腰下了啊,他默默感叹着
男人点到为止,在宛寐提前一步转头的时候洗了手,随后一步迈到对方身前,他看着桌上的菜擦手经过那缕溢着金彩的发
宛寐只觉耳边多了些细微的风声,随即便被轻撩了一下发,触感不真实,但不妨碍男人体会过那温度,他顿住了身回首,却发现对方已经转过了身准备走向餐桌
“你……”他一瞬间哑无,自觉没被听见而邸驰屿回了头
对方仍是一副乖巧顺从的模样,眼里不再有刚才的可怜,显得眉目俊冷有些漠然,疑惑着开口:“哥哥是叫我了吗?”
似是触摸的感觉不明显,但余韵却有了不错的反响
顿时,宛寐看着他的眼有些错愕,在对峙间率先收回了目光,面上表情不变冷声说:“没有”
本就在此结束,下一秒,邸驰屿倏地轻笑出了声
男人在他有些轻佻地声线里显出了怒意,随后抬头目光冷漠的看回去,但又会错了意
邸驰屿正垂头看着手机,脸上是一副十分愉悦的模样
一种撕裂感,像是刚才的神情都是假的,到现在才能发现,男人眼里除去了软弱就只剩下风情万种,眉眼都变成令人冷得发颤的地步
宛寐在这一秒的观察里莫名心跳加速,心脏像是受了某种刺激,连带着胸腔都快速地喘息着
他端了最后的菜走到桌边
邸驰屿已经坐下了,而从他这个视角则完全可以看清手机里的内容
有些奇怪,宛寐不知为何起了兴趣,就着站立的姿势向那出探了一眼
吴渊
不等他再看清些,邸驰屿却陡然放下了手机,倒扣在桌面,随后微笑着抬起了头,恰好和宛寐对上目光
这一下足已让人措手不及,宛寐一边极快的收回打量的目光,一边将手中的东西放下,甚至在盘子下落时猛地磕碰到桌面,发出“砰!”一声突兀的声响
四周变得更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