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我来了,高兴吗?”男人声音清朗明淡,感受不到情绪一般,他偏头看了一眼宛寐,却在发现那有些殷红的眉眼时紧皱了眉,再一开口便沉了许多:“还没到日子,但最近有点忙,怕到时候来不及,就提前了”他兀自解释着自己的理由,宛寐也自觉空出地方给他站
然而男人像是无意识随着宛寐移动的脚步往他身边靠
自知有些狼狈,男人兜着眼眶垂下了头,独留邸弛屿一人在那里诉说这段时间的事情
耳边声音模糊成一片,有些耳鸣,但宛寐还是听到了“公司”“项目合作”几个字眼,不清不白的他竟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邸弛屿的话源源不断,直到没什么可再回忆时便收了声音
喋喋不休的说话声停下,周围顿时安静下来
宛寐正有些愣神,站在他前面的男人却突然转过了脑袋,哑声道:“好了吗?”
什么好了吗?男人明显一愣,反应过来后才一步迈上前,他和邸弛屿肩臂紧贴,缓和了声调,说:“妈妈好好休息”
风无声地挥着手,露出暗沉的笑
邸弛屿闻言将身转向一旁,他曲肘给宛寐留了空隙,而对方似是没看见,径直和他一道走着
两人渐渐地出了墓园,风声顿时小了许多,都被山壁给挡了
“回学校?”扶着车门的男人率先开口,听起来倒有些催促的意味
宛寐没有抬头,俯身进了车内,等邸弛屿系好安全带才说:“去吃饭吧”
两人是才早晨来的,不觉间竟已过了午饭时间,男人不饿,但他现在并不是特别想回学校
身旁的人点了点头,随后将车驶上山路
开了有一会儿,邸弛屿突然开口道:“渴了吗?”
宛寐坐在副驾身上暖成一片,昏昏欲睡,闻言没立刻回答,片刻后,才似回过神,说:“不渴”拒绝的声音缓缓
邸弛屿没说话,他沉默了许久再一次开口,说:“喝一口,等会儿拿下去”他面色不变,看起来十分淡定
“为什么?”宛寐听后有些诧异,他轻皱了眉反问着
对方又漠了声,这次没有刚才时间长,很自然地搬出理由,男人将视线放在前面被喝了大半的水瓶上,说:“好分清”
随后,车内沉下了声
不等多久,宛寐妥协了
他从前面找出邸弛屿说得水,看了一眼几个零零散散的包装,最后选了瓶躺倒在中间的,打开后,喝了一口
没有任何异常,水还是水,男人将喝过的放在手边,又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合上了眼
车速沿着山路开得平缓,甚至一点颠簸都没有
宛寐在闭眼之前看过手机
大约一个小时前,有人发来消息
j:最近公司有点忙,刚刚没看见
j:没看见吗?回来的时候记得回消息
看得出对方回复得有些急,公司的事将他缠得脱不开身
男人渐渐放松下来,准备休息一会儿再给人回复
但是车内气温太过于暖和,宛寐感觉眼皮越来越沉,像是压了两块石头,最后在不知不觉间,竟真得睡了过去
……
阿湾维是原所属莫达斯柯一个岛屿
这是一个北陆发展极快的一个国家,所属地是独立管辖,所以不受任何国家的侵占,占地不大却是“真金白银”堆出来的地方,本国的人都只拿钱当俗物
其中国内的人也具有商业头脑,他们将边海地划分出几个岛屿,并以高昂的价格“卖”出去,说是卖,但更像是租借,每个交易顾客会有50年期限,到了时间将不会再交易,单方面收回岛屿所属权
可是邸弛屿买了,是真的买,没有时间观念,连岛屿名字都可以更改
原因是因为其极具商业价值,它是几处岛屿出价最高的,并兼具极好的美景,每一日的风景都变幻莫测,邸弛屿也是无意间考察到的,当机立断,在自己成年之前送给了宛寐做生日礼物
阿湾维的落日像是被放慢了,它给尽了人们拍照留念的时间,夕阳的余晖丝丝缕缕地褪去
此时,房间的落地窗边放着主卧室的床
男人闭着眸,眼眶有些红肿,是几小时前哭过的
浅金色的长睫正安安静静地垂着,被金光带上几点,熠熠如辉
邸弛屿难得闲下来空,正坐在一边椅上装模作样地看着书,看着一本正经心里想得却是宛寐为何还不醒
他没有半分带人出境的慌张,完全处于亢奋的状态
一小时前,他带着宛寐落地阿湾维,现在人还在睡,不禁让男人担忧起来
突然,床上响起极轻微的一阵窸窣声
邸弛屿身形一顿,随后转头看过去
宛寐醒了过来,正直直面朝邸弛屿,眼神呆滞,睡眼惺忪
男人被盯久了也不怕,就这么勾着嘴角等人彻底反应过来,他可是很期待宛寐反应的
床上的人身上被换了一套蚕丝睡衣,换得人像是为了他睡的舒服,现在看起来效果明显
宛寐快速地眨了眨眼,青蓝的瞳色映眼闪烁,过了会儿,他皱起了眉,英挺的眉骨带着分倦怠,看着男人发问,说:“我睡了多久”说罢掀开被子起了身
他不怀疑邸弛屿买了房子,只是这人是真得生疏了,竟没跟自己说
男人自然地走到窗边将那扯了一半的窗帘彻底拉开
没听到声音,却倏地感受到陡然靠近的呼吸
邸弛屿鼻翼间裹狭着炽热的温度,声音缠了哑,慵懒地开口,说:“很久很久,哥哥”
两人已经很久没有靠过这么近了,宛寐感受到那股滚烫洒在颈肩稍感不适,默不作声地退了一步却正好撞到男人精瘦的怀里
一瞬间,像是被接上电流,男人猛的反应过来看向窗外
最后一点阳光都要消逝了
宛寐声音低沉惊异:“这是哪?”细听还带有稍纵即逝的恐惧
谁料他身后的人并没有回答,只是又迈进了一步彻底将男人圈禁在怀中,他凑近到宛寐耳边,声音是富有闷沉的说:“饿了吗?”
那声音太过滚烫,灼得人心一颤,宛寐勉强稳住声调,继续说道:“回答我”势必要让人亲自说出口
邸弛屿不再说话,他垂眸将视线集中在那白皙细腻的光滑,想把自己埋在那其间,再贪婪的吸食其酣畅的滋味,斟酌了一下,他还是忍不住了,声音透过宛寐耳尖,有种欣喜道:“阿湾维,独属于你的岛屿”
他清楚的感受到离胸腔最近的一块皮肤一阵,宛寐愣住了,他猛的回头看过邸弛屿,却不慎将男人那点还未来得及收回的欲望晦暗的眼神看得完全
这目光太露骨直白,让人浑身汗毛倒立
“你说什么?”宛寐仍不相信,他紧锁着眉头目光是前所未有的置疑
邸弛屿看起来是不想再说第二遍了,他眼神回复清明,看起来乖巧的像从小跟在人身后带着哭腔喊“哥哥”的小尾巴
下一秒,风声凌厉的刮过耳畔,“啪!”的一声清脆在男人的右侧脸颊响起
宛寐的左手使了狠劲,落下时苍白的指尖还抖着,他冷声质问:“为什么?”
这是邸弛屿第一次被打,既不是沈婉,也不是别人,可男人心里却跳得更快,那是兴奋到了极点
他的第一次也要是宛寐的第一次
男人不说话了,索性将脑袋沉的更低,直到发梢都遮住了双眼,他透过其间观察着宛寐的神色
而他面前的人像是被气得说不出话,两人就这么持久的对峙着,谁也不松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