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从牛津街开始逛,挑适合亚洲人身材的品牌店买衣服,遇到好折扣,人手一件。随后去了摄政街、哈罗德,连摄政街旁的潮酷小巷都没放过。
阿言全程跟着刷卡买单拎包,女人对于逛街的热爱让他匪夷所思。
在一家号称袖扣之王的伦敦品牌店,橱窗里玲琅满目的袖扣,不像卖扣子,倒像卖珠宝。
叶霏买了一对钻石镶嵌蓝宝石袖扣,坚持自己付钱。
左卿看着这么一对小小的袖扣,竟然要三千英镑,脑中立刻自动换算成人民币,瞪大了眼睛。
“你小叔快要过生日了,你也挑一款呀,哄哄他开心,他一高兴,说不定你就能常常出来玩了。”
叶霏好心提醒她,“窝在别墅里没出路呀,你总不能关那里一辈子吧,老祖宗怎么说来着,战术要灵活,以柔克刚,反正就是那意思,不能犟呀。”
跟左怀安犟,只有苦头等着她吃。
说完,还不忘扭头看向旁边的阿言,“你说呢,阿言。”
阿言无语,皱眉扫了一眼,不明白这么小的两个小玩意儿有啥可买的。
对上左卿带着求助的目光,还是点了点头,左怀安高兴的时候,很好说话,这倒是真的。
那目光在众多一对对袖扣中来回扫了几遍,一圈细碎钻石中间镶嵌着碧玺,单独的粉钻、黄钻,还有造型独特的椰子树白金带钻。
她其实也搞不懂它们有什么区别,看起来很像女人的耳环。
看中一款白金齿轮袖扣,三个精致小巧、大小不一的机械齿轮环环相扣,两白金一黄金,颜色搭配的俏皮,拨动其中一个,另外两个也会跟着转动。
七十多岁的店主白发苍苍,一身西服穿的妥帖修身,看她对这款很感兴趣,告诉她,这款叫命运齿轮。
素雅,还因为价格相对便宜一些,这款还有折扣,打完折五百英镑。
这么小的两粒扣子,很容易弄丢吧。
*
晚上十点,左卿正在厨房后面的会客厅看《合同法》,看完一个案例做笔记。
听到门口车辆关门的声音,她才发现左怀安竟然提前回来了,往常他都是深更半夜才回来。
左怀安进来就大爷似得坐在沙发上,阿言去厨房拿了两瓶冰水出来,看见抱着电脑的左卿,竟然还在学习,桌子旁边摆着白天买的袖扣礼盒。
左卿关了电脑,把书本、记号笔收拾好,拿上墨蓝丝绒小礼盒径直走到左怀安面前。
“小叔。”她顿了顿,纤细的手指捏着不大的礼盒,递给他。
她很变扭,一连几天两人都没有打照面,感觉在向陌生人低头折腰。
男人看着那只纤细的小手,根根手指头紧捏着礼盒,不情不愿啊。
她从小就嘴甜会哄人,哄的她爷爷奶奶非常高兴,甚至也哄过他。
“怎么,无事献殷勤啊?”
“不是,你的生日快到了,所以···我买了份生日礼物送你。”拆掉丝绒礼盒上的蝴蝶结,打开盒子,一对白金齿轮袖扣嵌在里面。
左怀安抬眸,晚上他收到叶霏送的一对蓝宝石袖扣,她就接着送白金袖扣,明摆着白天两人逛街的时候,她顺带买了一份礼物。
左怀安不接,反而抱着胸,扬扬下巴:“你知道送袖扣是什么意思吗?”
左卿怔了会,两粒扣子,能有啥意思,看了看旁边的阿言,很明显,他也不知道。
这是啥都不知道,就跟着瞎买的,他懒得跟她计较。
“我看它挺好看的,三个小齿轮,环环相扣,设计的很精巧。如果你不喜欢,那就——”
那伸着的小手即将缩回去之前,左怀安直接拿过礼盒,盖上盒子,挑眉看她:“想要什么,直接说。”
差点就放弃了,没想到他竟然直接问。
“我想每天去学校图书馆学习,还想偶尔和叶霏一起出去逛逛,喝杯咖啡。”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多么热爱学习呢,还有一个多月才开学,她已经开始去学校图书馆了。
左怀安笑着舔了舔唇,两道黑沉沉的目光盯着她,“可以,早上八点跟我们一起出门,阿言送你去学校。”
答应的如此干脆,而且没有保镖跟着她,在场的另外两人都一怔。
“好,那我先上楼睡觉了,晚安。”左卿见好就收,终于她能出门了,只要出了门,其他再说。
她刚上楼,坐在沙发上的左怀安扫了一眼桌上的丝绒礼盒,抬眸对上阿言。
阿言随即点头,心领神会,肯定要派人跟着的,“安哥,江年正在联合其他股东,准备举行股东会,如果江年联系上左卿,左卿投票给他,对我们非常不利。”
左怀安刚刚拿到老爷子授权委托书,百分之三十一的股权。
江年联合其他股东,现在手中百分之十五,左卿的股权还没继承,被扣押在左怀安手中,但是一旦他们联系上,江年肯定知道办理遗嘱的律师是谁,和左卿达成协议,他帮左卿起诉未履行职责的律师,向律所施压,协助左卿拿到遗嘱。
左卿投桃报李,将手中百分之二十投票权投给江年,那样江年就有百分之三十五。
毕竟,这符合左卿的利益,江年一直都是左思谦的左膀右臂。
男人点了烟,叼在嘴里,轻笑出声,长腿交叠搁在桌面,晃了两下,眯眼看阿言:“阿言,你好好观察她,她很聪明,她才不会投给江年。”
阿言皱眉,为什么。
左怀安敛了笑容,声音不咸不淡:“明明知道她爸妈去世,肯定有遗嘱,她却一直按兵不动,能忍。你看她最近都在干嘛?”
阿言回想左卿最近的日常,买电脑,学习,研究律法,没日没夜自己看,他刚才看见她在做笔记,索引贴的满满,那么厚的三本砖头书,她都看完了。
“这个年纪,她不好穿衣打扮、吃喝玩乐,忍得了孤独。遗嘱继承、公司法这点事情她早就弄明白了。遗嘱继承只能先继承,才会有后续的授权。只要我想接手艾尔瑞,必定绕不过她。与其跟江年合作,不如等我开口协商,她再提条件。人家静观其变,坐山观虎斗呢。”
阿言怔住,久久没有说话,望向左怀安,望见一双漆黑深邃,听他冷笑自语:“每走一步都深思熟虑,看起来柔弱一朵小白花,藏着刺,带劲呢。压根没把我当亲人,当个嫌疑人还差不多。”
阿言眉头拧的更甚,左怀安嘴里的左卿,深思熟虑,阿言认识的左卿,纯真简单。
也许亲身经历父母双亡、自己侥幸活下来的那一天,她就从骨头里生长出了刺。
柏青说的诱哄,只能骗骗以前那个单纯的小女孩,现在的左卿,谨慎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