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铃声响起,婆婆从书中抬起头来,看到来到是两人,立马喜笑颜开起来,“放学怎么还没回家?天冷了怎么不多穿点。”
方释南跟婆婆解释道:“想来看书,看看婆婆您怎么样了。”
“哎呦,我好着呢,”婆婆充满皴的手摸着脸两侧发白的鬓发,开心的嘴都合不拢了,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美滋滋的,“我这老婆子还值得你惦记着?”
“值得值得。”跟婆婆又说了几句体己话,他透过店内的飘窗对外看,来的果然不止他一个人,长发男人旁边又聚了三个人,看着就不像好人。
方释南不愿回想,又必须逼着自己想,长发男名叫张河,张凯的亲哥。
张凯打人时从不自己动手,凌辱方释南的事都是他哥张河和他小弟动手,方释南一想起那些经历眼球都泛起猩红。
张凯不亲自动手还有个原因,他的腿是残的,正因才给了方释南一条生路,方释南被他关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亲眼见他的仇人冲进来,张凯敌不过他们人多,他还是个残疾。
张凯被打趴在地口吐鲜血,和蹲在阴湿角落的方释南对上视线,地下室里没开灯,张凯在一片黑中隐约发觉,方释南在笑。
“你TM笑什么。”张凯被打的牙齿松动,从牙缝挤出字来,每说一句话都是钻心的痛。
方释南被绑在身后的手猝然松开,他丢掉手中的玻璃碎片,活动着酸痛带有深红绑痕的手腕,解开双脚上的麻绳结。
使劲全力站起身,已经麻木仍带着痛的伤口布满全身,方释南摇摇晃晃地往地下室门口走,路过摊成一团肉泥的张凯,他冷笑一声,一脚狠狠踩在他手背上。
耳边响起张凯的喊痛声,方释南一股爽感涌上心头,吐了口口水到他身上,张了张嘴:“烂人,活该。”
“淡普洱,”婆婆端着木盘子,上放着青花瓷花纹的茶壶和两个配套茶杯,“我就爱喝这一种茶,不知道你们两个喝不喝的惯。”
方释南思绪从回忆中闪回,接过婆婆倒了半杯茶的茶杯,放在嘴角沿着杯壁浅酌了一口,茶香在口中弥漫开来。
熟悉的味道,方释南说道:“我爸之前也爱泡淡普洱,好久没喝到了。”
“那就多喝,婆婆管够。”婆婆又往茶壶中倒水,笑盈盈的又给方释南茶杯里添茶。
周降无声地喝着茶,视线无意识地向方释南看去,瞟见了他手边的书,方释南怕茶会撒到书上,就将书合上推到了一边。
让周降看到了书的封面《宇宙的物理奥妙》,周降眉尾上挑,这本书他大概翻看过,其中的专业术语和专业涉及知识太多。
只要不是深度研究过这方面的人,其余的业余人包括周降自己都看不懂。
从两人进书店开始,选书、看书,已经过了半个小时,上物理课20分钟就走神的方释南,看了20分钟《宇宙的物理奥妙》。
“好看吗?”周降出声询问,猜测方释南是不是对这方面有兴趣,但物理成绩却一言难尽。
“嗯?”方释南没反应过来,又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定格在那本《宇宙的物理奥妙》上,“噢,噢,这本书啊……”
他真就随手在书架上抽了一本,没仔细看书名,注意力也全放在窗外,硬着头皮回答周降,“好看,天文学地理,对。”
周降半信半疑地点头,没大放在心上,低头继续看他自己的书。
窗外张河和他那帮小弟,他们上了辆出租车往东方向走了,方释南舒了口气,东边正跟他家方向相反。
“明天有雨,记得带伞。”两人离开书店时,婆婆站在门口叮嘱他们。
“再见婆婆。”|“再见,路上慢点啊。”
步行过银杏树边的红绿灯,周降冷不丁的开口:“期中考前两天有文艺晚会,你想报名吗?”
方释南没思考就摇了头,文艺晚会什么的他从来都是台下的观众,“我没有会的才艺,唱歌难听,没碰过任何乐器,四肢也不协调。”
“主持报幕呢?”周降问,报幕总是可以的吧。
方释南又摇头,“我怯场,要是让我站在那么多人面前报幕主持,我腿都发软。”
方释南本想问周降每次都作为学生代表上台发言,文艺晚会理应他当主持最合适,思来想去还是问出口:“你报名了吗?”
“嗯,报名了。”周降高一就在文艺晚会上出过名,上过表白墙公认校草,人尽皆知的大提琴王子。
“表演什么?”方释南想到的只可能是诗朗诵。
“秘密。”周降故作神秘的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