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释南卸下背上沉重的枷锁,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打开手机刷些小视频解闷,一刷就是一个小时。
肚子开始作响了,方释南才从柔软的沙发中挣脱出来,打开冰箱愣站了半天,在侧边隔层中拿出两个鸡蛋和一包挂面。
刚将挂面扔进沸腾气泡的开水里,灶台边放着的手机亮起,轻缓的轻音乐在空荡的厨房中响起。
方释南用手边的毛巾擦掉手上的水渍,拿起手机看清来电人是沈芳,接通开了免提又放在了一边。
“南南,吃饭了吗?”沈芳先是问候。
“正在煮面。”方释南将鸡蛋轻叩在灶台边,叩出裂口就立马将鸡蛋打进锅里。
“我看别的学校都考试了,你们学校考了吗?”沈芳和别的家长一样三句脱离不了学习。
“刚考完月考。”方释南盖上锅盖,关掉电话免提,将手机放到耳朵边,后腰靠在台子上。
“出成绩了吗?考得怎么样啊?”沈芳也没抱太大期望,方释南平常分数就够上个二本的。
方释南还挺想炫耀的,“总分482。”
“这不也会吗?不枉我给你托关系搞进重点班里,再加把劲就上500分了,能挑更多好大学,你知道吗南南。”沈芳在那头苦口婆心,完全没提方释南的好,倒是一直说是她的铺垫。
方释南期待的情绪落空,在沈芳口中听到夸他的简直比登天还难,刚想敷衍几句就挂掉,听到了张可可的小萌音。
“妈妈,是在跟哥哥打电话吗?”张可可嘴里含着牙膏沫子,含糊不清的讲,“可可也想跟哥哥说话。”
“可可先刷完牙,再和哥哥说话好不好?”沈芳对着张可可,语气不自觉的放轻、更有耐心。
张可可踩着棉拖鞋哒哒哒的跑到卫生间,用小牙刷唰唰的刷了两下,接着用水开始漱口,将牙杯牙刷放回原位,又跑到沈芳旁边张开嘴露出牙齿,“我刷完了妈妈,我要和哥哥说话。”
“好。”沈芳宠溺地将电话递给小女儿,“跟哥哥说吧。”
张可可双手拿过比自己手掌大好几倍的手机,迫不及待哥哥、哥哥的叫着方释南。
方释南听到张可可的声音,一切藏在心里的阴霾都在此刻消散,张可可像个小话痨似的。
“哥哥,可可好想好想你啊,你什么时候回来和可可玩啊?我问妈妈,妈妈说哥哥再过几个月就可以回来了,几个月还有好久好久呢……”
方释南咧嘴笑着,锅里的面好了,方释南从橱柜里拿出一个大碗,将面倒进碗里,一边安慰着她。
“不久的,很快几个月时间就到了,可可说不定哪一天在幼儿园放学,就能看到是哥哥去接你放学。”
“好哇好哇,哥哥来接可可放学。”张可可不高兴的情绪瞬间被他的话抚平。
“好了,时间不早了,可可你该去睡觉了,”沈芳从张可可手中拿回手机,“跟哥哥说再见。”
张可可恋恋不舍的望着手机,但还是听话的跟方释南说再见,知道方释南看不见依旧对着电话摆着小手。
沈芳自然也要挂电话了,方释南赶在她要挂的前几秒,问出他一直想要问的问题,“我爸,方景生,是亲生的吗?”
电话那面无声的沉默着,安静到方释南以为沈芳已经把电话挂了,沈芳略带质疑的声音传来,“你这孩子傻了吧。”
说完,方释南听到了挂断电话的嘟嘟声。
方释南也觉得自己是傻了,居然能问出自己爸是不是亲生的问题,他端起那碗冒着热乎气的挂面往客厅走。
看着手机吃完了面,刷了碗坐到书桌前写作业,写完时已经是凌晨一点,收拾完作业拉上书包拉链,躺在床上无聊中点开朋友圈,他通讯录总共没有几个好友。
所以周降10分钟前发的那条,精简的四个文字在其中很起眼。
周降:重操旧业。
这么晚了还没睡,果然连年纪第一的学霸都要熬夜奋斗重操旧业,难道是什么兼职吗。
方释南没多过问他重操的什么旧业,只给这条朋友圈点了个赞,将手机插上充电器,放下手机蒙着棉被,累的一下就睡过去了。
周四这天又到了方释南与周降值日,照常收拾完班里卫生,天越渐越冷,黑天也更早了,路边微弱昏黄路灯,勉强能照明看清眼前的路。
周降低头盯着鞋尖,在踩碎一片脆响的枫叶后开口:“周六你有事吗?”
“没有,就在家写写作业。”方释南答的利落。
“帮我留着你周六这天的时间吧,”周降抬起头来,眉眼染上几分疲惫,“我预约了。”
“好。”方释南像是买了花盆,周降往中栽入一颗种子,他就期待着种子发芽、开花,期待着周六。
周六的早上,方释南难得起了个大早,站在厕所镜子前醒神,把本就乱糟的头发揉的更乱,梳的时候发现,揉乱的头发打了小结。
无奈下,站在淋浴花洒前弯腰洗了个头,吹头时收到了周降的微信消息。
【周降】:地址.
【周降】:外面温度低,来的时候多穿点。
周降栽在花盆里的种子开始发芽了,方释南吹干的头发炸毛了,在柜子里找出一件羽绒服跟一顶灰蓝色棒球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