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以为他什么都不在乎。

和谁都处得好。

每天都笑嘻嘻的。

像太阳一样。

男生女生都喜欢他。

老师也喜欢他。

好像没有人不喜欢他。

但刚才。

他低着头的样子。

和平时很不一样。

他也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

也会被妈妈训斥。

也会低着头说"知道了"。

她也被人这样说过。

"离远点。"

"没用的人。"

"拖累。"

她已经习惯了。

但看到他也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

还是觉得有点……

酸。

放学的时候，人都走光了。

教室空荡荡的。

简余还坐在座位上。

她看着窗外。

操场上有几个学生在打球。

家长的车一辆辆开走。

操场的另一边，有个男生一个人坐在台阶上。

是温书言。

她看了一会儿。

他坐在那里，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想起他妈妈说的那些话。

想起他低头的样子。

她打开手机。

温书言的朋友圈很安静。

没有新动态。

最近一条是一个星期前的。

是他在打篮球的照片。

配文只有一个字："爽。"

她看了很久。

然后关掉手机。

窗外的天色暗下来。

简余收拾好书包，站起来。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最后一排。

他的座位是空的。

书包不在。

他已经走了。

她站在门口想了想。

然后打开微信。

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今天还好吗？"

发送。

已读。

他没回。

简余看着那个"已读"。

站了一会儿。

没关系。

她想。

已读不回，也是一种回答。

她收起手机，转身离开。

走廊很长，灯还没开，只有尽头的窗户透进来一点余晖。

她的影子在地上拖得很长。

书包带勒在肩膀上，有点疼。

但她没有换姿势。

回到宿舍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她一个人住，所以很安静。

室友们都回家了，整个楼层只剩下她一个人。

走廊的灯忽明忽暗，发出嗡嗡的声音。

她打开门，走进房间。

放下书包，倒在床上。

天花板是白色的。

有一道细细的裂缝，从角落一直延伸到灯的位置。

她盯着那条裂缝看。

想起很多事情。

小时候，她的家长会也是这样。

妈妈从来不来。

偶尔会有亲戚代替，但大多数时候，她的座位是空的。

老师会在点名的时候多看她一眼。

同学们会在背后小声议论。

她假装不在意。

但其实很在意。

后来她学会了不在意。

因为不在意，就不会难过了。

但今天看到温书言低着头的样子。

她突然想起来。

原来她也是这样的。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手机亮了一下。

是微信。

她拿起来看。

是温书言。

隔了很久，他终于回了。

"嗯，还行。"

就三个字。

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她打了一行字。

又删掉了。

算了。

她想。

有些事情，不该问。

她把手机放到一边，闭上眼睛。

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空调运转的声音。

呼——

呼——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梦里什么也没有。

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全黑了。

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手机显示凌晨两点。

她失眠了。

又失眠了。

她坐起来，摸到床头的药瓶。

倒出两粒，就着凉水吞下去。

她靠在床头，等着困意来临。

但没有来。

她就那样坐着。

坐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