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入户前庭院,他一开大门就看见坐在客厅正中央的贺庆良。
“过两天你的成人礼,我已经安排好了。”
贺聿悠悠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下,语气轻蔑:“打这么多个电话叫我回来,就为了这个?”
沙发上端坐的老人没理会他的话,说出自己的真实目的:“趁着这次机会,你多向客人敬敬酒,好为公司拓展拓展市场资源。”
贺聿一口回绝:“我不去。”
“我是在通知你,不是在和你商量!”
“再者,你爸妈都走多少年了,这事你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贺聿烦躁蹙眉,“你办这个只是为了公司吧?”
他看向贺庆良,讽笑:“毕竟像你这么自私自利的人,利益永远比亲情更重要。”
贺庆良猛地敲了敲手里的拐杖,“我是你爷爷,说话放尊重点!当初要不是我,你早就死外面了!”
随即又冷哼了声,“脾气果然和你妈一样,粗鄙不堪!”
贺聿眸子顿时沉下去几分,“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提我妈。”
“她还轮不到你这种人指指点点。”
贺庆良被他一激,气得胸腔不住地起伏。抄起茶几上精致的花瓶就往地上砸,“哐当”一声,尖锐的破碎声在诺大的客厅里炸开。
“混账东西,你给我滚!”
—
周歆早起去了趟图书馆,想着将错题集里的错题啃一遍,顺便把老师发的卷子给写了。
等她从图书馆出来已是晌午。
今天国庆,街上的人明显比平常多了起来。正盘算着要买点什么回家,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下,“钱包掉了。”
她有些慌乱地扭头,目光正好落在男生手中的钱包上。视线上移,在对上那张熟悉的脸庞时,愣了片刻才开口:“贺聿,谢谢你啊。”
末了,又补了句:“又一次帮了我。”
贺聿站在她身侧,挑眉看她,“这语气,怎么把我说的跟个好人似的。”
“之前不还挺怕我的?”
周歆不懂他算不算个好人,起码她现在能感觉到,他本质上并不坏,至少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混。
“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男生被她突如其来的道歉整的有些懵。
周歆呼出一口浊气,“我之前不应该带有色眼镜看你。”
这些年,凡是提及他的同学,都说——
“他啊,我知道。长得帅但是个混球,一看就不好惹。”
倒还是头一次有人因为这事和他道歉。
贺聿看着她的认真样,笑了,“芝麻大小的事,没必要。”
“况且,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周歆微微仰头,刚才注意力全在钱包上,此刻才发现他下巴处破了伤,细看还有血丝渗出。
“你下巴的伤……”
贺聿抬手摸了摸,下巴处传来微不足道的刺痛。
应该是被飞溅的花瓶碎片划到的。他看着指尖沾上的一点红,语气轻描淡写,“不碍事。”
周歆却皱起了眉。
刚好对面有家药店,她声音放柔了些,说出他送自己回家那晚也说过的话:“你在这等下。”
贺聿在一旁的长凳坐下,看着她渐远的背影,勾了勾唇角。
药店里,周歆拿了东西正准备结账,瞥见收银台前小排绿色的药膏,和贺聿那天买的一样。不过这的价格比他买两样东西的还贵一些。
见她盯着药膏,老板开口:“美女,还需要点啥不?”
“哦,不用了。”周歆指着那排药膏,“老板,我想问一下,这药膏是涨价了吗?”
老板顺着她的手看了眼,摇头,“每个药店都是按这个价格来的,没涨。”
*
“给。”周歆将手里的袋子递给贺聿,“擦点药。”
后者目光饶有兴味地看她,没接。
“看不见怎么擦?”他挑眉,“你帮我。”
周歆忍了忍,最后无奈叹气,算了,就当还他人情。
她将棉签沾上碘伏,半躬着身子帮他消毒。俩人离得近,贺聿依稀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茉莉香。
“疼不疼?”她问。
这点疼对他来说当然算不了什么。但看着她的眼睛,他还是点了头,“疼。”
“你别乱动。”周歆在他伤口处吹了吹,“疼你就忍着。”
“你这算是……安慰?”
周歆低着眼撕开创可贴的包装,随口回他:“算吧。”
没见过这么安慰人的,贺聿很轻地笑了声。察觉到她疑惑的眼神,他语气闲散,“你看没看过《麦兜故事》这部动画片?”
“没看过。”
“你长得像里面的——”像是要保持神秘感,贺聿故意拉长了语调,几秒才继续说:“一只猪。”
“……”
周歆将创可贴贴在他的伤口处,贴好后,食指用力按了按。
“嘶——”贺聿食指摩挲着下巴,似笑非笑地看她,“故意的?”
周歆面不改色:“不小心的。”
贺聿也没计较,接着说:“那只猪就叫麦兜,挺可爱的。”
“嗯。”周歆不想与他讨论那个话题,将剩下的药放长凳上,“记得按时擦药。”
“药,多少钱?”
周歆也没扭捏,在头脑里将欠他的药钱减掉后报了个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