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见忱高傲道:“不去。”
半个小时后,通身漆黑的卡宴停下某个小巷口停下,车门打开后,周见忱迈脚下车。
他对身后吩咐道:“你下班吧,一会儿不用来接我。”
林特助:“好的。”
顺着往巷子里面走,一直到尽头,有家地摊火锅。热辣鲜麻的香味穿过漆黑的巷子,挨着潮湿泛着细薄苔藓的青砖墙面吸入鼻腔。
火锅店门口的露天旷地摆着几张桌子,客人围坐谈笑,锅里的热气缓慢升向夜空蒸腾。
周见忱穿过巷子,坐在外面的陈正先看到他,朝他挥手。
桌子是长形方桌,两边各放了两个木制板凳。
周见忱踱步过来,准备在陈正身边的小板凳上坐下,却被他拦下:哎,哎,一会还有人过来呢,你坐对面。”
周见忱弯着腰没动作,视线朝林清飘过来,她后背瞬间紧绷。
陈正也看向她:“你俩坐一块啊。”
林清正要开口,却见周见忱已经两步走过来。
猛烈的男性气息将她半身都笼罩,一阵气流擦过胳膊肌肤,引起微微酥麻。
他沉默着拉开板凳坐下,林清悄然正襟危坐,把将要说出口的“算了”二字咽回喉咙。
周见忱身高腿长,还穿着较为约束的西裤,臂膀肌肉撑满衬衫,膝盖弯曲坐在一张小板凳上,整个人显得委屈。
他调整姿势,温硬的小臂不小心碰到林清,侧头看向她地目光平淡,平声道:“抱歉。”
林清小小地挪了下自己的凳子,语气礼貌客气:“没关系。”
陈正把打开的啤酒分别放在两人面前,看着他俩之间一板一眼地有来有回,无奈吐槽:“哎呦我天,你俩能不能放松点,我们正在吃饭,不是在开会。”
他打开手机给朋友发消息:【你快来过来拯救我,这气氛我真受不了。】
女人的背影融进小料台前的一排人之中,桌子旁只剩下两人。
陈正拿筷子戳了戳周见忱:“你俩什么时候碰上面的?肯定是你故意制造的巧合对不对?”
那股软热感在臂肌上挥之不去,慢慢渗透到肌肤之下,周见忱的表情松弛了些:“我没那么闲。”
“哟哟哟,接着装。”对方明显不信,“我还看不出来你?你从过来到坐下,那视线往人身上偷瞄了几次了?”
被看透伪装,周见忱没什么大反应,半瓶啤酒一口下肚,喉咙灼痛干涩:“瞟好几次她也还是那样。”
比他还会伪装。
陈正叹了口气,本想调侃的话也不忍心说出口。他仰头闷了口酒,视线抬起,忽而定在前方某个地方。
“哎!别emo了,你看那是谁啊?”他又拿筷子戳周见忱,用下巴点着不远处。
小料台旁,林清拿着勺子挖麻酱,肩膀被人戳了一下,她以为是自己撞到人了,一转头看见是白亦城。
白亦城端着小碗,一脸笑容:“林记者,好巧。”
“好巧。”林清点头轻笑后,收回视线,这时旁边有人要挖麻酱,她趁此转身往另一边去。
白亦城亦步亦趋的声音在背后跟着:“一个人来的?要不跟我们一起?”
林清看向白亦城指向的位置,桌子旁边坐了两个女人,职业打工人穿着,拿着手机正对着桌子上的火锅拍照。
白亦城解释:“那两位是我的同事,我和她们没有其他关系。”
林清放下长勺,扭身找空隙离开人群,却差点被人绊倒,白亦城撑开胳膊虚揽住她的肩膀,帮她站稳。
“小心。”白亦城的声音离她的耳朵很近。
周见忱目光投过去时,过近的距离,亲昵的表情,将一对成年男女的周身萦绕出一层暧昧的幻雾。
脑子里那根弦断掉,也弹散脑子深处的幻想。
他起身,压着眼角朝那俩人走过去。
察觉到肩上搭着属于他人的胳膊,林清迅速反应过来,还未来得及后退,便猛地被人拽着手腕,落入另一个怀抱。
林清还未看清来人,便先听到白亦城惊诧道:“周总?”
周见忱紧绷着下颚线,胳膊紧箍林清的腰。
当着他属下员工的面,林清心里总是抵触和他有这种过于亲密的接触。明明已经在他怀里,语气依旧正经得不像话:“周总,您这是在干什么?”
另一只手绕到后腰,越用力扒走那只手,他的手劲就越大。
“放开。”林清看向她,低声中透出一丝愠怒,但男人的手臂依旧一动不动。
“周见忱!”她提高了音调,眉头紧皱,没有一丝漏洞的面具终于被她短暂摘下,“松开,我不舒服,要拿不稳小料了。”
周见忱双唇紧抿,身上气压是个人都能感受到极低,沉默着和林清对视,在她下完命令后,面色开始松动。
白亦城看看林清又看看周见忱,刚想张嘴便被周见忱一个冷眼止住。
他看着林清光明正大地瞪了眼周见忱,然后看向他,说先过去了。
林清走开,周见忱跟上去。
留白亦城呆滞在原地,不明所以地思考这俩人的关系。
再回来时,桌子旁多了个冉染,正捧着脸笑意晏晏地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走来。
林清坐下,冉染说:“冤家路窄啊两位。”
林清斜斜瞥她:“你不知道?”
冉染眼角弯下去好长时间,今天晚上这顿饭确实是她主谋。
四个人东扯西扯的多个话题都是陈正提起。冉染两年半之前被家里人从南禾叫回京市,和李铭煜婚后定居京市,和陈正一直保持联系,林清确实是好久没见过陈正了。
当初毅然从学校辞职,来到京北进入记者行业,这其中的执拗的坚持只有冉染了解知道,并未告知其他朋友。
“哎,”冉染双手剥毛豆,下巴点向某个方向,“刚刚那谁啊?你的追求者?”
林清在冒着热气的锅里肉丸,轻声:“嗯。”
冉染咽下毛豆,眼眶放大:“我怎么不知道?”
“你也没问过。”
冉染用筷子戳着碗里的午餐肉,另一头捏在手里支着下巴,不满她只说出这些:“他做什么工作的?”
肉丸太过狡猾,怎么都戳不到,林清不自觉抿唇,终于在锅边扒到肉丸。她分出思绪回答冉染的话,不曾想肉丸弹在桌上,滑落到地上,还带着几滴辣油汤汁溅在她浅色的袖口。
冉染从包里掏出去渍笔递给林清,她接过去洗手间处理。
周见忱身子倾斜,一边的肩膀靠在墙上。
林清洗好出来,眼神只在他身上停留了两秒,目不斜视从他身边经过时,周见忱的手从兜里出来,握上她的手腕。
他问出了在俩人在京市第一次见面时就想问的问题:“你喜欢他那样的?”
“我喜欢什么样的跟你没关系。”
“我比不上他?”
“比不上,你差远了。”
周见忱轻呵,他掌控姿势瞬间变换,一手撑在她身后的墙上,另一只手勾着她的细腰挑起。林清听见他的嗓音,压制在其中的隐隐怒火在私下无人的漆黑环境中也格外明显:
“你还真拿我跟他比啊。”
林清不做任何动作,只踮起脚尖,双唇掀起细微的、独属于她的那股风,随着毫无阻拦的耳道进入,刺激那一颗敏感悬空的心脏:
“你根本不配比——”
猝然之间,残留在唇齿间的话语被男人的舌头揉碎成气息,溢出在空气中。
林清被挤在墙面上,完全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