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他说,“你老是在装什么?”
“你什么样子我没见过。”
他刚刚看着她在那么多人面前一副优雅大方、侃侃而谈的样子,又想到那天晚上她在齐石面前伪装得坚不可摧、游刃有余。
心里就莫名地发堵。
到不是讨厌看到她在自己喜欢的领域上散发的光芒太过耀眼。
而是……
啧,他也说不明白。
林清:“?”
最后一句话轻而易举地挑起林清的愠怒,连带着痛经的难受都被她小声发泄出来:“你提这个干什么?我们已经分手了!”
她忍着打人的冲动,再次往后退一步,加大和他的距离。
周见忱却紧随她的步伐向前靠近她,他身形宽大,压下来大片的阴影,把林清罩在墙角,显得她有些弱小。
林清瞪了他一眼,又锤了他一下。
周见忱攥住她的手,进入旁边的一扇门,坐电梯上楼,把她带到一间休息室里。
十分钟后,林特助自行刷卡走进来,手上拎着一个餐厅外卖保温袋。
他把东西放下,从袋里拿出一盒止痛药和一个保温杯放在林清面前,语气温和:“林小姐,这是止痛药。”
周见忱坐在侧面的单人沙发上,见林清看了他一眼,移开视线冷冷开口:“怕是毒药的话你就痛着。”
林清:“……我不是那个意思。”
吞下胶囊,热水带着暖意在肚子里化开,那种不适感稍微减轻了些,林清靠着扶手揉了揉肚子。
林特助又从袋子里拿出一份鸭血粉丝汤和几颗肉包,在旁边摆好餐具。
林清向他道谢,林特助轻笑道:“这都是周总吩咐的。”
林特助离开,林清看周见忱也没打算跟她聊天的意图,便先吃东西。
这家鸭血粉丝汤简直太香了,光闻着就要咽口水,还有表皮透着辣油的肉包。一汤一口包子,香到林清差点忘了身边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
室内除了她喝汤的动静,再无其他声音。
她抬头看着周见忱,舔了舔嘴上的油,问道:“要不你也来点?”
碗里飘着两小片香菜叶子,包子也只剩下一半。
周见忱不知道自己还能来点啥,他压在眼角,和蔼微笑:“谢谢,你怎么不等垃圾收走了再问我。”
林清:“……”
当然就是跟你客套一下了!
林清吃了个十分满足的夜宵,肚子也不怎么难受了,舒服地眯起眼睛,仰靠在沙发上拍肚子。
“吃饱了?”
林清:“饱了。”
周见忱不近人情的声音再度响起:“止痛药加吃的总共五十块,快点给钱吧。”
林清:“…………”
林清站起来,捞过自己的包,拿出手机准备转钱。
周见忱却又不急不慌道:“手机没电了。”
林清:“那你让林特助回来,我扫给他。”
周见忱刚要说话,林清手机在这时突然响了。
连昕:“林清,你在哪里?等下换另外的地方还有个afterparty,你要去吗?”
林清:“明天还上班呢,我不去了,主编。”
连昕像是找到队友,轻快道:“我也不想去了,明天还要当牛马。咱俩先撤,正好我顺路送你回去。”
挂掉电话,林清又对周见忱说:“我没带零钱,既然你手机没电,那……”
周见忱抢过她的话:“那下次见面,你再还给——”
“那就算了吧,周总您就当今天晚上丢了五十块。”林清把小包挎在肩上,从前往后捋了下头发,轻笑着打断他。
周见忱:“。”
话被她说得理直气壮,他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林清说完便走出休息室,恰好电梯也到了,她走进去转身过来,就看到周见忱也进来了。
林情的手机又响起,是房子中介打来的。
这个中介的声音沙哑,她隔着听筒实在听不清,没办法才打开了免提。
那头噪音很杂乱,混着他的声音,从林清的手机音量出来,在安静的轿厢中十分突出:“林小姐,你上午说的那个价位,实在是降不了,这房子地段挺好的,要不您在考虑一下,直接签了吧?”
林清说了个最低价格,中介依旧为难,说再找房东商量商量,然后挂断电话。
周见忱目视前方,忽然开口:“没想到林记者现在混得这么差。”
林清反唇相讥:“没想到周总现在这么喜欢听人隐私。”
“……”
两人一前一后下到一楼,连昕刚好在电梯附近,看见林清朝自己走过来,身后还跟着周见忱。
等林清走进连昕,她紧挨着林清,抓着她的胳膊问:“你怎么和周总在一起啊?”
“恰巧碰上而已。”
“我怎么看着你俩像是之前认识啊?”
林清回头看了一眼侧着身正在打电话的男人:“是吗?”
应该是他俩身上那种老死不相往来的对峙感太过强烈了。
林清说起别的事,没敢顺着话聊,怕连昕真的发现了。
身后,周见忱看向走出宴厅大门的那抹背影,对电话里吩咐道:“嗯,帮我置办一套房子,要时经媒体附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