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晚上临时找的酒店,隔音效果奇差,她找前台沟通也无果。
连着两个晚上都没睡好,仿佛灵魂已经出窍,中午吃饭时,童絮都看出来她黑眼圈很重。
一直寄居在酒店是不可能的,她的钱包和睡眠都不允许。
午后的日光沐浴得整个办公区一片祥和慵懒,所有人都昏昏欲睡地对着电脑。
林清集中注意力,指尖飞快地敲着键盘,写完了两篇稿子,又一目十行地校对完。
然后她拎包提前离开公司,回到住处换了身得体的礼服。
到酒店时,时间已至傍晚。
雾蓝色的深空中,天边还残留着一抹耀眼的夕阳,夹杂在深色的云层中,橘光斜照过来,随着女人的裙摆逐渐往上跳动。
林清站在酒店门口,出租车从她身后开走。
连昕早已在酒店门口等着她,她一下车,视线不由自主地被她的一身华服和清丽的眉眼所吸引。
林清刚走到她身边,便听到连昕由衷地赞叹:“行啊,可以出道了。”
林清唇角弯起,两人挽着胳膊过去签到。
今天参加的是某位私募大佬创办的答谢晚宴。连昕之前拿到过那位大佬的独家采访,对方很欣赏她,特意邀请她来参加。
刚一入场,连昕便被相熟的财经自媒体朋友看到,她顺便拉着林清过去相互做了个介绍。
交谈之间,林清注意到不远处,有两位她之前采访过的投资行业得前辈。
她礼貌暂别连昕他们,走过去跟那两位打招呼。
聊了几句,话题开始转变,大家的视线都不约而同地落向了今晚最后一刻才到现场的那一对男女身上。
“周总身边那位是什么来历?”
“谁知道呢?突然就冒出来了,听说仗着周见忱的脸面,拉了不少投资呢。”
“没见周总身边有过女人啊,看他们俩最近走得挺近啊,难道是好事将近?”
“这都没准的事。”
林清站在一旁,静静听着他们谈论,默不作声。
人群中央,夏萦苏立在高桌旁,扬着下巴,唇角勾着浅淡的微笑。
她不动声色地筛选着在场的所有人,希望能争取到多多的合作。
随之,夏萦苏瞥了眼站在自己身旁的男人,声音从喉咙哼哼发出:“你能别耷拉着你那张脸吗?赶紧给我高兴起来,不然别人以为我跟你有仇呢,谁还愿意来找我。”
周见忱兴致缺缺地晃了晃酒杯,没什么表情:“那我走了。”
这种晚宴,他根本就没有来的必要。
“别别。”夏萦苏软和态度,笑意带着几分讨好,迅速攀上他的胳膊,“周总,您最好了。要不是您当初接下了我递给您的那张名片,我现在指不定还在那种下三滥的酒桌上受气呢。”
周见忱懒得搭理,他放下酒杯,打算去外面透口气。
一转身,看到某个人。
夏萦苏站在他身后,也认出了不远处的女人:“诶,那不是上次被齐石故意刁难的林记者吗。”
她还记得,那天林清走之后,周见忱更加不耐烦了,没过多久也冷着脸离开了。
走之前还不顾任何利益,直接拒绝了和齐石的合作。
夏萦苏注意到其中的一位老板,想认识一下,挽着周见忱的胳膊一起走过去。
她笑意盈盈同各位打招呼,从包里掏出几张名片递给众人。也不管其他人是否认识自己,主打一个先把自己推销出去再说。
林清接过名片,仔细浏览上面的信息:
【萦夏美妆CEO:夏萦苏。】
夏萦苏端着酒杯向她示意:“林记者,又见面了。”
林清和她捧杯,笑着点头:“幸会。”
接着她面朝周见忱,语气也更加客气:“周总。”
周见忱冷着脸,下巴微抬,盯着她看却没有理会。
气氛中有些微妙的尴尬。
以周见忱如今的地位,在比这更隆重的场合中,他都不需要迎合。
但过于端着,倒显得他太高傲,不给人留情面。
大家都不说话,也没有人敢主动跟周见忱搭话。
空气中实在太过安静,夏萦苏实在受不了,她厚着脸皮,重新聊开新的话题。
林清又在旁边站了一会儿,放下没喝完的酒,默默离开。
她独自来到一个无人的角落里,胳膊撑着桌子缓解。
整个晚上踩着高跟鞋再加上痛经,让她额间已经挂上了小汗珠。此刻她稍微放松下来,咬紧发白的下唇。
林清翻了翻只能中看不中用的小手包,有些懊恼忘记把止疼药从平时上班背的帆布包里拿出来。
小腹的酸酸的坠痛感不断袭来,她习惯性捂着肚子弯腰,企图缓解痛感。
林清正低着头难耐忍痛,下一秒,视觉范围内出现一双皮鞋,一步步朝她走来,停在她面前。
再往上,男人双手插进西裤,表情不似刚刚那么冷漠。但在林清看来,他那副表情是戏谑的,很像故意来看她笑话。
在周忱面前,林清很莫名其妙地燃起一种中二少年的幼稚情绪,她不要在他面前低头弯腰。
不要让他看见自己不堪的一面。
林清憋着气,撑着桌子起身,想恢复刚刚在众人面前社交时的那副样子。但只支撑了几秒钟,她很快又弯了下去,并且因为没站稳,差点要摔倒。
周见忱往前迈了一大步,抓住她的胳膊。
林清一下子撞上他结实的胸膛,下意识抓住他的西装下摆,稳住平衡。
抬眼就对上周见忱的视线,漆黑的瞳孔中,她窥探不到任何情绪。
林清拉开和他的距离,捋平自己裙子上的褶皱,再把一缕刘海理到耳后,做完一切后,发现周见忱依旧在盯着她看。
她被盯得有些不自在,又低头看了自己全身,但是没什么不得体的地方。
她忍不住开口,语气间有一丝自己都未察觉到的不耐烦:“看什么。”
半响,周见忱别过脸嗤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