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啦?”老者拿起三把小弯刀,站起身,笑着朝他们走去,“走吧,我带你们去山上挑竹子。”
郁世渊恭恭敬敬地鞠了个躬,阮青睐和钟西旻也跟着问好。
打完招呼,三人拎着分配到的弯刀,跟着欧阳树往山上的竹林走去。
一路上,欧阳树慢条斯理地开始讲解:“这滚灯啊,讲究的是圆、润、滑。圆要圆得周正,润要润得透亮,滑要滑得顺手。先刻坯,再打磨,最后上色。竹子要选竹节宽的,最好三年以上的,这样有韧劲。”
老者的声音温和而缓慢,三个人听得认真,眼睛盯着欧阳树挑选竹子,手也开始无意识地捏着一根竹子。
由于他们都是第一次,欧阳树讲完老竹子的特点,又分别给他们仨挑了一根。
砍好竹子,便是要把竹叶全都清理掉,再拖回院子。
竹子少说有些分量,交给钟西旻和郁世渊扛着下山。
回到院子里,欧阳树又从清理竹子开始教学。
钟西旻坐在她旁边,也没了平日那副疏懒模样,专注地看着欧阳树的手势。
郁世渊则保持着三好学生的姿态,目光紧随老者的一举一动,偶尔点头回应。
阳光透过院子的老树,在地面落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三人的身上,他们认真地学着手艺。
这一刻,仿佛没有镜头,也没有热搜,更没有那些糟心的纷争。只有竹子的清香和老者絮絮的讲解。
三个人安安静静地处理竹子,将竹子削成竹片,再削成扁竹签。
竹签要有三个大小不同的尺寸,因为滚灯里外一共三层,而后再将这些尺寸不一的竹签圈成圆圈固定好,滚灯的原理很像现在的陀螺仪。
欧阳树一边讲解,一边指导如何做烛台。
做完烛台,再用粗一些的棉线捆在最小的竹圈上,其它的尺寸的也用同样的方法捆绑,直到所有竹圈依次捆完,滚灯的主框架便做好了。
接下来就是美化了。
可以用各种颜色的彩纸蒙在竹圈上,还可以在彩纸上画图案。
欧阳树家里的材料很多,三个人做完滚灯,各自发挥。
做完之后,三个人又让现场的工作人员一块参与投票,选出最好看的那只转灯。
阮青睐的获得了一致好评!
滚灯也有对应的舞蹈,每年用在传统节日里,偶尔还会代替舞龙的绣球。
今天为了节目组,村子里的舞龙团队又重新演了一遍春节时才会有的舞龙。
夜幕降临的那一刻,为首的引龙者捧着阮青睐做得滚灯在前方带路,两侧跟着敲锣打鼓的乐者,整个舞龙团队绕着村子舞一圈,热热闹闹的。
节目组跟着走完全程。
结束时,钟西旻和阮青睐也向村民们分享了带去的喜糖。
喜糖分了一路,已经见底了,剩下的一小包留给了郁世渊。
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忙碌了一天的三个人各自去洗漱,洗完澡又默契地拐进了厨房。
三个人分工明确,阮青睐洗菜,郁世渊切菜,钟西旻掌勺。
厨房里没什么交流,只有水流声和锅铲碰撞的响声,很快飘起了阵阵香味。
晚饭做好,他们把菜端到了院子里那张长桌上。
四月份的夜晚还带着点凉意,但是吹来的风很舒适,远处偶尔响起几声犬吠,衬得这个偏僻的村子格外安静。
阮青睐坐下时,肩上忽然落了条毛毯。
她抬头,钟西旻已经收回手,若无其事地在她旁边落了座。
郁世渊看看阮青睐,又看看钟西旻,感觉自己像个大电灯泡,他埋头苦吃,余光里时而瞥见钟西旻挑好鱼刺放进阮青睐碗里的画面。
要么就是阮青睐把五花肉一分两半,肥的部分夹给钟西旻。
阮青睐刚收回筷子,就看见郁世渊一直在吃白米饭,她用公筷夹了一块排骨放进他碗里。
他们吃饭很安静,没什么交谈,或许是白天砍竹子干体力活太累了。
吃到一半的时候,郁世渊被导演组叫走了几分钟,再回来时,手上多了一张稿子。
他在他们的对面重新坐下,清了清嗓音,“我们想问二位一点小问题。”
这个环节也是《桃‘渊’深处有人家》旅综和别的旅综不同的地方。
节目组去掉了传统的“备采”环节,转而将提问者的身份交给郁世渊,因为邀请来的嘉宾都是郁世渊的朋友,所以是由郁世渊做主导的。
他是个心思很细腻的人,偶尔提出的问题配合上嘉宾们的回答,时常让人感觉福临心至。
“我想先问下二位对于今天滚灯的看法。西旻先说。”
钟西旻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道:“特别有意义。不排除有些非遗特别难学,但我认为最难的应该是传承。”
“我同意,”阮青睐咽下鱼肉,说:“今天看见我做的滚灯能够被舞狮队使用,感觉非常荣幸。”
“其实青睐,我觉得你性格风风火火的,今天看你静下来特别不容易,”郁世渊聊着天,整个人十分松弛,像个老友似地问:
“你们俩平时在家会吵架吗?”
“不会。”
“不会。”
两人异口同声,特别默契。
郁世渊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继续问:“之前所有人,包括我,我作为青睐的朋友,都以为你们是‘死对头’。”
“死对头么?”钟西旻:“我怎么觉得还挺暧昧的,不然她怎么只凶我,不凶别人。”
郁世渊:“……”他无助地看向阮青睐,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茫然无助。
阮青睐耸耸肩,仿佛在说“你看吧,他的脑回路就是很清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