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您醒了?医生说您右手暂时还不能太用力,手上有一处缝了两针。”
我看了眼右手缠的纱布,头很胀,胃也不舒服。“你是谁?”床尾不远处站着个小男生。
“闻总您好,我是这里的侍应生,是顾总叫我来看着您的。”头低着怯生生地站在那里。
“你们顾总呢?”
“在的,我现在去通知顾总。”他向门口走去。
“等一下,我的衣服。”
“昨晚您吐了一身,衣服都送去干洗了。”
“去看看洗好了没,洗好了送过来。”
“好的。”
昨晚后来的事我完全没印象,现在身上黏腻得不行,可能吐得乱七八糟。我刚迈进浴室,房门被打开,顾一铭急匆匆地走了过来。
“你终于醒了。”
“怎么了?”
“你要不先看看自己手机。”
“我手机呢?”不在浴袍口袋。
他大步走去床边:“我就放在你床头。”又走了过来,边说边递给我,“昨晚阿姨打电话过来,我给接了,告诉她说你喝多了在我这里。”我接过手机,微信上消息99+,还有十几个未接电话。“后来闻池也打了很多电话过来,但我都没接。你都看看。”我回复了一些工作上的消息,未接电话上大部分是闻池打过来的,昨晚有个应酬我没去,暂时不想给他回。
“闻乐,你还记得昨晚的事吗?”
“你先出去,我关门洗澡。”
“你那手别碰水,昨晚后来我叫医生过来缝的,你说不去医院,没敢给你送去。”
“嗯,叫他们快点把衣服送来。”
“我昨天也被你吐了一身。”
“抱歉,出去,我洗澡。”
他用脚卡住了门:“闻乐,昨晚上你又哭又闹,我真以为你疯了,我从没见过你那样。”
“你现在不是见过了么。”
“为了什么事儿,总得告诉兄弟一声吧。”
“没事。”我踢开了他的脚,关上门。
“哎,闻乐,都那样了你还要瞒着兄弟……”
我将水流调到最大,顾一铭的声音完全听不见了。澡还没冲完,洗手台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喂。”
“你他妈的死哪去了!”
“你吼什么。”耳膜都要被他给震破。
“我吼什么?你还问我?!昨晚我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今天来公司我还以为你在,你知不知道不来上班需要跟你上司请假?!你随便想旷工就旷工的么,这个公司还不是你说了算!”
“假,我会去人事那边补,昨晚的饭,我没必要去吃。那些烂账你自己处理,马上都要过年了,欠的钱要回来了吗?你好意思吼我?还有,我明天也不去公司。”
“闻乐,你他妈——”我挂断了电话,都是一堆一堆的烂摊子。
“喂,闻乐,你洗好没?开门,衣服拿进去。”顾一铭在门外边敲边说,我随便冲了冲,打开了门拿过衣服。
等我换好衣服出来,顾一铭坐在沙发上抽着烟。
“来一根?”
“不抽。”我走过去坐下。
“行,”他将烟盒扔在面前的茶几上,“闻池最近还挺忙的,到处应酬。”
“好多工程款还没收回来,他当然急。他那边盯紧点,依照他的性子,肯定会干出点事来。”
“你就这么有把握?”
“没有也得有。”我站起身。
“你干嘛去?”
“休假。”
“去哪儿休假?带我一个啊,再叫些人。”
“去大山里,你要去吗?”
“山里?那我不去,谁休假去山里啊——哎,先吃点东西,我让厨房在准备了。”
我又重新在刚刚的位子上坐下,顾一铭的那根烟还没抽完。
“闻乐,不得不承认你现在酒量可以啊。”
“凑合。”
他放下翘着的腿,头向我这边倾过来,犹豫着开口说:“是不是,你爸,或者,你爷爷?”他观察着我的表情。
我盯着他的眼睛。“如果是的话,你要帮我去出气?”
他又靠回沙发上:“我可没那么大的能耐,不过,我可以去找阿姨说说。话说回来,你和阿姨之间又怎么了?我记得有一次,阿姨从我家离开,眼睛都是肿的,我旁敲侧击地问我妈,才知道你在家里大闹了一场,后面就出国了,到现在我还不知道原因。就这事儿,我越想越气,闻乐,你拿我当过兄弟吗?”
“能有什么事,”头还是不舒服,“不过是要断绝父子关系罢了。”
“什么!咳咳咳……”顾一铭被自己的烟给呛到,“你说什么?!”
“我说,断绝关系。”
“卧槽!你他妈的有种!”他站起身,在沙发前走来走去,“卧槽,卧槽……”
“你至于这么惊讶么。”
“至于!你爸腿没给你打断?”说着他朝我这边伸出手,“来来来,我摸摸,这不会是假肢吧。”
“滚。”
他坐下看着我问:“那我能再知道一下,你那导火索呢?”
还能是什么,怪我太天真。“不过向他们出了个柜。”
“卧槽!!!”他又腾地一下站起来,睁大眼睛盯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