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诚,麻烦你跟傅总说一声,今晚的事谢谢他。”宋晚星说,“还有,明天能不能帮我换个住的地方?这里不安全了。”
阿诚立刻点头:“傅总已经交代过了,傅氏旗下有一处公寓,明天就可以搬过去。今晚您先住酒店,我送您过去。”
宋晚星没有推辞。她跟着阿诚走出楼道,上了车,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车子发动,平稳地驶入夜色中。
她睁开眼,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张磊刚才说的那句话——“你以为傅斯年是真心对你好?别做梦了。”
她不相信张磊的话,但她也清楚,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傅斯年对她好,一定有他的原因。那个原因是什么,她暂时不知道,但她不着急。
时间会给出答案。
第二天一早,阿诚带着搬家公司的人来了。
宋晚星的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一个背包、几件换洗的衣服、几本乐谱,不到二十分钟就全部装上了车。
她站在出租屋门口,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三个月的地方。泛黄的天花板,碎花的窗帘,吱呀作响的木床,还有那面她每天早上都会照的小镜子。
这里很破,很小,很简陋。但这里是她的起点,是她重生后第一个落脚的地方。在这里,她拒绝过张磊的合约,拆穿过林薇薇的虚伪,接到了傅斯年的邀约,做出了改变命运的选择。
她关上门,把钥匙留在门框上,转身离开。
傅氏旗下的公寓在朝阳区,离工作室不远,是一栋新建成的高层住宅楼。阿诚带她上了十五楼,打开房门,宋晚星走进去,再一次愣住了。
两室一厅,精装修,家具齐全,从沙发到床品全是全新的。客厅有一面落地窗,视野开阔,可以看到远处的CBD天际线。厨房里锅碗瓢盆一应俱全,冰箱里塞满了新鲜的食材。卧室的床头柜上放着一束白色的百合花,淡淡的花香弥漫在空气中。
“傅总说,您需要的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如果还有什么缺的,随时告诉我。”阿诚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对了,楼下有健身房和游泳池,住户可以免费使用。小区的安保系统是傅氏自己做的,二十四小时有人巡逻,非常安全。”
宋晚星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好半天才说出一句:“这也太好了。”
阿诚笑了:“傅总说,您值得最好的。”
又是这句话。值得最好的。
宋晚星放下包,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天际线。
前世,她住过最好的地方是公司安排的酒店式公寓,但那也只是“安排”而已,随时可以被收回,随时可以被换掉。而现在,她有了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不,不是自己的,是傅斯年借给她的。但至少,这里安全、安静、安心。
“阿诚,傅总今天在公司吗?”她问。
“在的。您要去找他?”
“嗯,我想当面谢谢他。”
阿诚看了看手表:“现在过去的话,傅总应该刚开完会。我送您。”
傅氏集团大楼,十八楼。
宋晚星走出电梯的时候,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中央空调的低鸣声。她走到那扇深色木门前,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进来。”
她推门进去,傅斯年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今天的他穿着一件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精瘦有力的手腕。看到她进来,他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她脸上。
“阿诚说你昨晚遇到了麻烦。”他说,语气听不出喜怒。
“已经解决了。”宋晚星走到他对面坐下,“我来是想谢谢你。公寓很好,我很喜欢。”
傅斯年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让她意外的话:“你应该生气的。”
“什么?”
“你应该生气的。”他重复了一遍,“昨晚的事,是我考虑不周。我只想到了怎么帮你铺路,没想到有些人会狗急跳墙。让你陷入那种危险,是我的责任。”
宋晚星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她第一次看到了一种不一样的东西——不是冷峻,不是疏离,而是一种很认真的、近乎执拗的自责。
“傅总,你不可能保护我二十四小时。”她说,“我也不需要你二十四小时保护我。我自己能保护自己。”
傅斯年微微挑眉,似乎对她的回答有些意外。
“昨晚那一脚,踢得不错。”他说。
宋晚星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阿诚肯定把昨晚的细节都告诉他了。
“跟武指学的。”她随口说了一句,说完才意识到不对——她前世拍戏学的防身术,这一世还没拍过戏呢。
好在傅斯年没有追问,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总决赛还有四天。”他换了个话题,“准备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宋晚星说,“总决赛我打算唱一首原创。”
傅斯年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原创?”
“嗯,我自己写的。”宋晚星从包里拿出一张纸,递给他,“词曲都是我的,还没有编曲,想听听你的意见。”
傅斯年接过那张纸,低头看了一会儿。
纸上是宋晚星手写的歌词和简谱,字迹工整,涂改的痕迹很少,显然已经反复修改过很多遍。歌词不长,但每一句都写得很用力,像是从心里挖出来的。
他看完之后,把纸放在桌上,抬起头看着宋晚星。
“这首歌,是写给你自己的?”他问。
宋晚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算是吧。”她说,“写给那个一直往前走、从来不回头的自己。”
傅斯年看着她,目光里多了一种她读不懂的东西。
“编曲的事,我让公司的音乐总监帮你。”他说,“这首歌,值得最好的编曲。”
宋晚星张了张嘴,想说谢谢,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已经说过太多次谢谢了,再说就显得生分了。
她站起来,拿起包,朝他微微点头:“那我先走了,不打扰你工作。”
“宋晚星。”他叫住她。
她转过身。
傅斯年也站了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水味。
“总决赛那天,我会去看。”他说。
宋晚星抬起头看着他的脸——那张总是冷峻得像冰雕一样的脸,此刻在落地窗透进来的光线下,竟然有了一丝柔和。
“好。”她笑了笑,“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她转身走出办公室,脚步轻快。
身后,傅斯年站在窗前,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嘴角慢慢弯起一个极浅极淡的弧度。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张写着歌词的纸,目光落在最后一句上——
“我曾死在深渊,也从深渊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