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天赋、她的梦想、她九岁时站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模样,全部被前世的苦难和背叛碾得粉碎。
“你关注了我九年?”她问,声音有些涩。
“算不上关注。”傅斯年说,“只是偶尔会想起来,那个唱歌很好听的小女孩,现在在做什么。”
宋晚星垂下眼,看着桌上那个相框,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所以这就是答案。
傅斯年帮她,不是因为她现在的表现有多惊艳,而是因为九年前,那个站在舞台上的小女孩,就已经打动了他。
“但那是九年前的事了。”宋晚星抬起头,重新直视他的眼睛,“九岁的宋晚星和十八岁的宋晚星,不是同一个人。”
“我知道。”傅斯年说,“所以我看了你的初试和复试。”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你九岁的时候,靠的是天赋。但你现在的表现,靠的是实力和经验。一个十八岁的女孩,能在台上展现出那样的成熟度和掌控力,说明你这九年里没有荒废过。你一直在努力,只是没有人看到。”
宋晚星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前世,她确实一直在努力。即使没有专业的老师教,即使家里条件不好,她也没有放弃过唱歌。她在学校的广播站练声,在田间地头练气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对着镜子练表情。她把所有的零花钱都攒下来买磁带,一遍一遍地听,一遍一遍地模仿,一遍一遍地琢磨。
但从来没有人对她说:“你一直在努力,只是没有人看到。”
张磊看到的是她的商业价值,林薇薇看到的是她可以利用的资源,那些经纪公司看到的是她能赚多少钱。只有傅斯年,看到了她这九年里独自走过的路。
宋晚星深吸一口气,把眼底涌上来的热意压下去。
“傅总,你的合约我看了,条件很好,好到不像真的。”她的声音恢复了平稳,“但我需要确认一件事。”
“你说。”
“如果我签约傅氏娱乐,你希望我成为什么样的人?”
傅斯年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话,让宋晚星记了一辈子。
“我希望你成为你想成为的人。”
办公室里安静极了,只有中央空调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宋晚星看着傅斯年,傅斯年看着她,两个人之间隔着那张深色的实木办公桌,隔着一份合约,隔着九年的时光。
“好。”宋晚星说,“我签。”
傅斯年微微颔首,从抽屉里拿出一支笔,放在桌上,推到她的方向。
宋晚星拿起笔,翻开合约,在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她的字写得很认真,一笔一划,像是要把每一个笔画都刻进纸里。
签完字,她把合约推回去,站起来,伸出手:“傅总,合作愉快。”
傅斯年也站了起来,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很大,指节分明,掌心干燥温热,握手的力度恰到好处——不轻不重,却让人感到一种沉稳的力量。
“合作愉快。”他说。
宋晚星松开手,弯腰拿起包,转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傅斯年的声音。
“宋晚星。”
她停下来,转过头。
傅斯年站在办公桌后面,逆着落地窗透进来的光,整个人的轮廓被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他的表情依然是那种不冷不热的淡然,但嘴角似乎多了一个极浅极淡的弧度,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总决赛加油。”他说。
宋晚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是重生以来,她第一次发自内心地笑。
不是礼貌的微笑,不是敷衍的假笑,而是真正的、从心底涌上来的、带着温度的笑。
“我会的。”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阿诚正靠在墙边等着,看到她出来,笑着问:“宋小姐,签了?”
“签了。”
“那以后就是自己人了。”阿诚伸出手,“恭喜你,做了一个非常正确的决定。”
宋晚星和他握了握手,然后跟着他走向电梯。
走进电梯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扇深色木门。
门关着,什么都看不到。
但她知道,门的那一边,有一个男人,在她九岁的时候就看过了她的表演,在她十八岁的时候给了她一份没有任何陷阱的合约,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伸出了手。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缘分,也不知道未来会走向哪里。
但她知道一件事——
这一次,她选对了人。
走出傅氏集团大楼的时候,外面的阳光正好。
宋晚星站在台阶上,仰起头,闭上眼睛,让阳光洒在脸上。
三月的帝都,风里还带着冬天的寒意,但阳光已经开始有了春天的温度。
她深吸一口气,把肺里灌满清冷的空气,然后慢慢呼出来。
手机在她口袋里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一看,是一条短信,号码是陌生的,内容只有短短一行字:
“工作室已经准备好了,明天上午十点,我来接你。傅斯年。”
宋晚星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好几秒,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她把手机放回口袋,走下台阶,汇入街上的人流中。
身后,傅氏集团的大楼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
身前,是车水马龙的东三环,是即将到来的总决赛,是一个她从未经历过的崭新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