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德船长无由头的陈言并没有引起聚会的欢乐,反而陷入一种难捱的沉默。我从看似淡然无波的面容上,似有所感的认为他们沉湎于玛瑟琉安海。
“我好冷…好冷。”
愣神间,比安卡粗心跌落了刀叉,起身去厨房重新拿了一双。我看见哈德船长的眼神好像定定地盯着收音机的方向,但又好像不是,他的眼神无比空罔,仿佛透过它破旧的外壳,飘到遥远的他处。
威廉大副放下餐具,语气中蕴杂着对我的可怜和歉意。
“抱歉,教授。我们无意揭起您的伤疤。”
我淡然一笑,“早就不觉得是伤疤了。其实,简单的家庭关系使我有了更多的可选择机会,更何况我还有一个可爱的妹妹。”
阿拉里克眉目短暂地波动。这一天来,他对所有人的反应屈指可数,当然,这其中也包括我。
我暗自唾弃自己有偷偷在意他的情绪的行为。但是,忽的阿拉里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展露近日来第一个笑容。虽然只有短短一瞬(他像是刻意不让我发现),但我依旧注意到了。
这令我心神放松,浑然不觉一个浅浅的微笑就给我莫大的安慰的样子,显得我对他多痴迷。
这件事轻松翻过,比安卡又轻巧地说出几句话,聚会的气氛骤然欢快,我暗自叹服她这从容的语言艺术。
“教授的妹妹几岁。”在其他人激烈讨论烤鱼要不要焦边的世纪难题时,奥莉娅悄声询问我。
我看得出她带有一种母亲的柔情,宽阔光洁的额头给她增添了坚毅和温和。
“十五,她比我小六岁。是个纯情善良的姑娘。”
奥莉娅笑着和我说她有一个八岁的女儿,有和我妹妹一样的善良和活泼。
“但愿她现在过得好。我走前,她患了病,可可怜怜地瘦了很多。”她的脸上浮现出担忧,“几天前,我的丈夫发来电报,可怜的索尼娅痊愈了大半。”
“我知道自己在孩子生病时离开是一件不负责任的事。”她的榛色瞳仁渐渐沉下去,“明天,我会给家里打一份电报,虽然不容易被收到。但我的丈夫时电报员,他会知道的,大概会吧。”
餐桌上的残羹被收拾干净,奥莉娅用紫蓝色的绣花毛巾把桌子擦拭干净。
比安卡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大盒卡牌游戏,欢呼雀跃地说,“我们来玩点放松游戏,虽然这几天不太劳累。”
比安卡打开盒子,分别分好,“说来,教授。这还是你们那边的的游戏。”她皱皱眉头,'“哦,其实我也不知道它起源自哪里。不过,一个游戏而已。”
不管是不是出自我的家乡,我都不会玩。准确地说我只和妹妹翻过花绳。
“抱歉,我好像不了解这个。不然,我在旁边看着就好。”
“那可不行,教授。既然没玩过,就更需要尝试了。”她干咳一声,“而且这又不难。”
随即比安卡郑重其事地告诉起来,“两组纸牌。”她指向其中一组,“这个是序号卡牌。红黑王冠到黑D,我取走一张D,这样就符合人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