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担心,雨不会一直下的。”
显然,塞斯阿贝在遗书中提到了我们,他的助理伊卡告诉我们,塞斯阿贝无法置信自己的侄女亵渎上帝的行为,认为自己也亵渎了上帝,进而饮弹自尽。
伊卡没有显露出太多的悲伤,这里的人似乎不是疯子就是冷漠的雕塑。
“希尔多先生,我们局长给您留了一封信,不准别人拆开。”
他摊开手,一封黄纸用火漆合着,是没人打开过的样子。我拿过来,喉咙有些发紧。
在走过来的路上,我一直不停地思忖,或者说纠结更合适。
我击破了他的信仰,不,我冲毁了他的面纱,是吗,这本书真适合他,我希望他有生之时看过这本书。
赛斯阿贝,你会和我说什么呢?
我尽量缓慢地打开这封信,除了平时不常用的火漆上特地勾了个简略的笑脸外,别无他奇。
这就是一封普通的信。
“希尔多,
原谅我的虚伪与胆怯,用这种方式死去,确实上不了天堂的。我难得是需要上帝救赎的那一小部分人。您读过《问题的核心》吗,这是一本很棒的书,我会在每个雨夜读上一遍。我时常觉得自己如同里面的主角。我从不信奉上帝,无非是父母的遗承。当我第一次有意识起,看见母亲跪在自家小堂里双手合十,我只是感到深深的不解,我死去的父亲曾告诉我,在他三十岁的时候才明白信仰的真谛,我今年四十五岁,上帝还没有走进我的生命。
和您说这些真奇怪,您或许会感到我在找借口行事,用不行宗教之事来掩饰自己犯下的罪恶,但这并不是我的本意,我也不清楚自己究竟为什么和你说这些,除了我的母亲,或许也只有和你说我的大逆不道了。
您或许看出了,当我将您引入那座屋子里,我的腰间有一把枪,你瞥了一眼,所以才更无所谓地说笑。侦探先生,我的鄙卑如此,我是想杀了你,从此缄口不言,让杜拉斯这个无知的灵魂继续游荡。
但那不再是一种好方法了,我干了错事,所以我长久得在痛苦,我留恶魔在人间,无穷无尽的折磨,让我身心俱疲,不能自己。
我的姐姐是我此生最愧疚的人,那是她唯一的孩子。
以往我用我近乎苛刻的威严遏制住了她疯狂的因子,或许也许没有,可能只是我的一厢情愿,太过自信,也有可能我在时间的折磨下,变得更矮小,软弱了。总之,
我犯了滔天大错,这没有资格被宽恕的。
我敬佩您的勇气与智慧,人在灵魂中寻找宁静,谢谢您给予箴言。
无论您是否告诉别人,死后人早就不在乎。
赛斯阿贝
看来他没看过《面纱》这本书,在灵魂中寻找宁静是毛姆在这本书中写的,我可没有这么大的哲学造诣与文学修养。
接待室里几个人一直盯着我读完这封信,他们眼珠转动,语气愈显浑厚和厚重,“我们尊重死者意愿,但是,如果里面有什么东西,你可以选择转告我们。”
我观摩这几张浮肿的脸,酒色欲熏,浑浊的眼像死去的鱼,我摩挲这封信薄脆的质感,觉得他们闻风而动,衣冠楚楚却浸淫酒臭。
我靠近木台,用信角靠近烛火,
“我倒觉得它应该不被他人知晓。”,燃烧的火照亮我的眼前,不远处坐着的几个人影动摇晃。
“这是个明智的选择,希尔多先生。
“或许吧,我尊重死者意愿。”
接着那张燃烧的纸被我扔进了火塘,就无后顾之忧才离开了这间屋子。